他几乎摸清楚了那个人类的作息，知对方雨天和夜晚是不会来的，所以他便开始迫自己晚上睡觉，白天活动。

平次扒着糙不平的礁石瞪大了睛去观察不远的人类。

4.

有几次人类在练琴之余睁开睛的时候会捕捉到面前海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摆动着自己的尾缩到礁石后面去了。

他不太分得清对方究竟是幼崽还是成年个，也不太分得清对方的别。他只知这是母亲中的“音乐家”，因为他的肩膀上架着一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右手拿着一个木儿在上面来来回回地，手腕一动就是一串悦耳的声音。

每天下午，当太开始西斜的时候，他就悄悄地等在礁石后面，听着那个人类哼着歌儿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海边，开始摆那个乐，搞更多好听的声音。

人类为大海演奏，大海也在聆听。

接下来的几天里平次一直住在这座岛附近。——他找到了一非常隐蔽的礁石，困的时候就把尾盘在角落的石笋上睡觉，以防止自己被汐推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去。

放暑假意味着远山凛终于可以整日待在室外了。

少年继续闭上睛拉琴，耳朵里全是海浪和海鸥的声音，倒是没察觉到一条人鱼从礁石后面探了脑袋，瞪着墨绿的睛充满渴望地看着他。

音乐是每一条人鱼的天。就算是平次这五音不全的人鱼也会不由得被好听的旋律引，从而绕过礁石小心翼翼地躲在后面偷看。

他听母亲说过，没有鱼尾却又长得和他们很像的，就是人类。人类是狡猾的猎手，是可怕的屠杀者，同时，他们也是优秀的音乐家。有些人类唱起歌来和人鱼一样好听，甚至还会用木和金属搞非常悦耳的声音给自己伴奏。

练琴练到肩痛手酸的时候他就收起自己的乐沿着沙滩走走，捡捡贝壳，顺便把那些不巧被冲上来的生丢回海里，同时随意哼唱几句，反正这边就他一个，也不用担心会打扰到其他人。

然而就在平次想游近一再仔细看看的时候，人类却带着他的音乐盒离开了。

作为全村的希望，远山凛当然也会唱歌。

不过这些情况一直都没现过。

这天他放下了自己的小提琴，

大概是鱼吧。

人类散步的时候人鱼也会跟着。但是碍于沙滩坡度太缓，他又不能靠得太近，所以每当远山凛去沙滩附近摁脚印的时候他都很张。——他怕自己抬尾的时候会被看到，也怕从某一天开始，这个人类再也不会来海边。

哦，对了，母亲说那叫乐。

人鱼摆了摆尾，视线从那个奇怪的东西上移开。他开始打量人类的肤，手臂和脸颊。——这个人类长得很白，腰以下虽然有东西遮着，但也可以看他“尾”的分并不短。

人类的音乐越来越畅，人鱼也离得越来越近。

他是在这座小岛上长大的，从小就一个人在海边玩，除了半年前发动全村人民救助过一搁浅的幼年蓝鲸之外，自己倒是没怎么在海边见到除了产之外的东西。——更别说是什么传说中的生。

3.

这是人鱼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见到人类。

远山凛怎么可能想到有一条人鱼躲在礁石后面听着自己练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