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玄宗拿着木盒慢慢走回座位，颓然的坐下，许久不发一言。玉茗见状，也不知该说什么。她知他必是想起当年那些事，也想起了贵妃，如今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无法安这位老人了。

她淡淡一笑，下车，依偎着旁边那人说：“你为何知我这时辰回来？”

“是。”

两人走到外，她临上车前对李豫说：“如今适儿没有生母在边，听闻太府中也没有能跟他一起玩的兄弟，若有时间，便让他来找怀儿吧。”

只听一声长叹传来，那声叹息里带着思念、悔恨和愧疚：“可我终究，是负了她，也负了这天下。”

如今来看，她有什么错呢？她唯一的错，便是遇见自己，被自己召来罢了。明明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却最终让她丧命于嵬驿，而他甚至都不能让她好好安葬。

玉茗想起当年那番对话，轻声说：“贵妃说，她不后悔，能陪在太上皇边，就算只有短短十几年，也已经足够了。”

李宪，李宪为喜，常带在边，后来他过世时，自己为了哀悼兄长，特意将紫玉笛从宁王府要回来放在库中。

此时，车外慢慢下起了雨，渐渐将地面打。泥土的特殊味传来，带着草木的香气，令她忍不住多了两，心中郁结的难过才慢慢散去。

李豫：“多谢婶母挂心此事，自从珍珠不在，这孩便一直闷闷不乐，能去城外散散心也好。”

他还记得，当年因为贵妃擅自取了这紫玉笛奏，还被他赶去，那是他为了告诫杨家兄妹不要太过放肆的警告，却只能通过惩罚贵妃来达成。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玄宗问：“听说，当年在嵬驿，贵妃曾召你去？”

她本以为玄宗听了会兴，没想到他却摇了摇说：“罢了，我这个父亲没有为他什么，至少在这个时候，不要拖累他什么。你去吧。”

她站起来转慢慢往外走，临到门时，才听玄宗低声问了一句：“寿王……十八郎……他还好吗？”

李瑁打着纸伞站在雨中，因那伞大分遮在她上，他的一襕袍沾上了雨，而他却毫不在意的立在她侧，挡住随风飘来的雨丝，中带着笑意说：“我算着时辰，你大约

见雨越下越大，车停在王府门，她掀了车帘刚要往下走，却到雨似乎停了，一抬，一把油纸伞遮在，而握着伞柄的那只好看的手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玉茗抬看了他一，低声应了，转了门。自门外，她慢慢走下台阶，看到在那等着的李豫，轻轻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

玄宗听了，老泪纵横，哽咽：“她真的这么说？”

殿内又恢复死一般的寂静，玉茗跪在那里许久，终是说：“臣妾献完此，不便打扰太上皇休养，这便告退了。”

玉茗见他答应，这才上了车。回府的路上，她掀开车帘，看着那大森严的墙，想到这里面发生的是是非非、生死离别，庆幸自己不用再过这生活。

她闻言停下脚步，慢慢转过来，轻声答：“回太上皇，寿王很好。”她想起方才力士说的话，又说：“寿王说目前情形，他不便前来探望，还请太上皇多加保重，待有机会，他一定带两个郡王前来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