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把这个比喻当面说给利维。

多米尼克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客人要的啤酒，人家就在吧台边离利维不远不耐烦地等着呢。他二话不说把啤酒送过去——那群人留卡开了账的——然后回来对利维说：“如果你在这儿喝醉了，会有一大帮男人把你缠得团团转。你想要这样的结果吗？”

他以为利维还会追问这酒的名字，但利维直接举起酒杯小啜了一。多米尼克看着利维掉下的一滴残酒，被迷得七荤八素。

“你可以把命托付给我，却不肯信任我给你调杯酒？”

利维翻了个白，但嘴角却牵起淡淡的微笑。

利维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然后坐回吧凳上。

“我来给你介绍新味吧。我给你调杯酒，打赌是你以前从来没喝过的。”

多米尼克盯着他。“你就那么信任我？”

利维穿着正装衬衫和西，没穿外也没打领带。他的下上有一层下午刚冒的胡茬，多米尼克从未见过他脸上有胡的样，而且他整个人都显得不修边幅——但上那对犀利的灰珠和凹陷的脸颊，反而显得他更有魅力了。院里有一半的男人都在打望他。

多米尼克咬着脸颊，动手摆着酒柜里酒瓶，免得自己笑声。“得了，你不能这样考验人，”他最后开，“这不公平。”

“那你要喝什么？”他问。

“古典尾酒。”

“你怎么样了？”利维意味长地说。

“不，”利维说，“但是不怎么说，今晚我就要喝个烂醉。至少在这里喝安全，有人罩着我，不会岔。”

新来一拨客人来到吧台边，多米尼克被招呼过去。等他回到利维这边时，杯已经空了，一滴不剩。利维敲了敲杯，示意再要一杯。

“我想来个一醉方休，”利维直视着他的睛说，“你能助我一把吗？”

多米尼克走到一边，这样利维就看不到他的动作。他用波本威士忌、甜苦艾酒、金利开胃酒上冰块混在一起，倒古典尾酒用的杯里，然后熟练地把一橙剥下来成螺旋形放调好的酒里。完成后，他把杯摆在利维面前。

的了。

这是一味丰富、苦中带甜的尾酒，更适合秋天而不是天饮用，不过它在那些钟情波本的人中间总是很受迎。反正利维似乎是喜上了，而且多米尼克看得他不是那会照顾别人心情而假意迎合的人。

“你还真要在今晚来个一醉方休啊，”多米尼克一边给他调酒一边说，“这案现在有这么棘手？”

利维警惕地看他一。“比如什么？”

利维静静地沉思了好一会儿，脸上渐渐浮现一个微笑。“太赞了，”他说着，又慢慢喝下一大，“这叫什么？”

“‘公’。跟‘内格罗尼’一样，只不过把金酒换成了波本。”

换在一周前，多米尼克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利维会给他贴上“值得信任”的标签。此刻他有一觉，好似他安吉拉的猫——一只没心没肺、挠死人不偿命的坏——丢下一屋的人不理，专门跑来找他求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