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早就领教过这少年有多沉默，楼至仰看了看天：“牡丹是在赏月景？我陪你一起可好？”

“不是赏月，”牡丹认真地说，“在看天象。”

他快走几步，拱着手对少年一揖到底：“多谢恩公再次搭救，楼至恩不尽！”

楼至和几个官员各自寒暄了两句，大家也都不打扰他修养，很快就离开了，他拆开家信，楼夫人说了几句家常话，然后告诉他自他离京后，昭公主生了重病，昏迷多日不醒，中和府里已经暂停准备大婚事宜，这桩婚事说不得要意外。

“……”

“我的恩公……”

楼至起微笑：“好，那我就直呼牡丹名讳可好？”

牡丹迟疑了一会，了。

楼至没忘记自己昏迷前，那少年说他叫牡丹，寻常男要是叫了这名字，未免女气又气，但是了这少年，却再合适不过，楼至想着他跟“牡丹”还真是有缘，家里养了那样独一无二的一株，门在外还能碰到这阆苑仙葩一样的人。

楼至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逗得有些乐：“我两次命在旦夕，都为你所救，牡丹医术非凡可见一斑，却没想到你还通星相……”

楼至蓦然有心被击中的觉。

随行来的太医叹：“楼大人中的是五魁蛇毒，又称‘三步杀’，这是岭南第一蛇毒，其毒之烈，中毒者走不三步远，至今无药可解，楼大人质特异，中了五魁蛇毒还能安然无恙，老夫行医几十年只见过此一例……”

说完楼至也不等牡丹回应，忙让人了些吃送上来，

一双比明月更华光璀璨的眸里好似沾了，饱着楼至看不懂的情绪，似乎有许多的哀伤挣扎和……歉疚？

“不通。”

牡丹摇了摇，楼至赶说，“我也没吃，我们一起用些晚膳，就在这院里，边……夜观星象，边吃东西，你觉得好不好？”

少年侧过，面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他似乎纠结了许久，讷讷：“你别叫我恩公。”

柳大人笑：“所以说楼大人洪福齐天，自有上苍庇佑……对了楼大人，今日府上有来信，”柳大人说着从袖中取一封贴着红封的信件，给了楼至。

楼至不喜昭公主，婚事生变正中下怀，但是也并不希望昭公主真什么事，他让随侍的人取了纸笔，给母亲回了信，便在床上躺不住了，问清恩公住在哪里，他穿整齐去拜访。

月华如映照着别院，廊前的栏杆下，手持红的少年正仰看向空明澄澈的夜空，从楼至的角度看过去，那少年脖颈修长的线条在月下格外明显，他的侧脸如冰雕玉琢般，却又带着不人间烟火的疏离，察觉到院落中了人，他转和楼至对上了视线。

柳大人这才恍然：“楼大人是说送你回来的人吗？我已经安排他在别院住下了，大人不用担心，你还中了蛇毒，不过幸亏救治及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有些虚弱，将养两天也就没事了。”

大人不解，“什么牡丹？”

楼至从没碰过能把天聊到这么死的人。

他轻声咳了咳，只得转了个不错的话题：“你吃过饭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