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旸：“……”

郑旸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苏岑不说他也快撑不住了，馅不是这刻也就是下一刻了。

只是没想到苏岑坦坦回：“睡觉啊。”

苏岑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喑哑，偏笑了笑，“那不是让你失望了。”

苏岑偏了偏，看着郑旸：“就是这里太靠里了，送饭的阿婆记不好，隔三差五就忘了里面还有个人。赶的巧了我醒着能叫她一声，就是我最近嗜睡，能凑巧吃上的时候不多。”

郑旸问：“你这些天都在嘛呢？”

一时忘了他是走后门偷偷来的，再顾不得什么小心行事，郑旸上前猛拍拦木，震的牢门上的铁链哗哗啦啦地响，墙上的土胚都掉下来好大一块。

郑旸忽然一阵心慌，这人不会已经冻死了吧？

在郑旸印象里，即便条件再恶劣、前途再渺茫，这个人也总能逢凶化吉、绝逢生。所以不要看他现在落魄了，只要那副小脑瓜还在转就总能想主意来，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想到该怎么为自己辩白，为自己搏一条生路了。

的人影一动不动，好似已经与石板混为一，毫无生气可言。

只见人靠着墙抻了抻骨，“我当真是好久没睡的这么安稳了，没有那些烦心事，没有鸣狗叫，也没有曲伶儿和阿福拌嘴，这里不分白天不分黑夜，我一觉能睡好久。”

“这条路上本来就没有后路可退，”苏岑冲人笑了笑，“坐下说吧，我站着有累了。”

“我来了之后统共也没见着几个人，谁会过来为难我？”苏岑怏怏地打了个哈欠，“伙……还不错吧，就是有些忘了什么味儿了。”

“你别笑了，真的，”苏岑走到近前，冲郑旸轻叹了气，“比哭还难看。”

郑旸皱眉，“什么叫忘了什么味儿了？”

“为什么会到这一步？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郑旸一连重了几遍，“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就不知给自己留条后路呢？”

两个人席地而坐，苏岑这牢房里甚至连能垫一垫的稻草都没有。郑旸只觉着一寒意沿着尾椎直上，却见苏岑毫不在意地大喇喇坐下之后还又靠在了那片青苔遍布的墙上。”

“不是我失望了，是有些人要失望了，外面现在有的是人盼着你死，”郑旸又行扯了扯嘴角，“你可得争气，不能让他们如愿了。”

郑旸一脸的“怒其不争”溢于言表，到底是不忍心再数落他了，看着人手上脚上那些厚重的铁链皱了皱眉：“这牢里的人有没有为难你？伙呢？天天睡大觉我怎么看你好像还瘦了？”

郑旸行咽了几唾沫才稳住声线，笑着：”这不是过来看看你死了没。”

一双修长笔直的站了起来，带动上的镣铐哗啦作响，形晃了几晃才站稳，边上前边问：“你怎么来了？”

“行了，别拍了。”石板上的影总算了声，又过了片刻才稍稍动了动，金属碰撞的声音随之响起，伸展胳膊，是将那副蜷曲的拉长了一大半。又过了好一会儿人才一鼓作气从石板上坐起来，那双睛即便在黑暗里依旧清亮如许，抬望过去的时候郑旸忽然又有几分哽咽了，当日朝堂上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他为田平之、为柳珵平冤昭雪，却再也不会现一个人为他奔走相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