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丞鹰是个沉默靠谱的老前辈，他从不对人说起私事和一生。为国为民，立正心，他也曾有过圆满，只是折在了中途。

又三年，纪斯坐在王义元的病床边，修长的手削着一个苹果。王义元已到耄耋之年，本是行将就木之时，却愣是被纪斯的动作给震得续了好一会儿命。

夜幕被晨曦卷了上去，纪斯了病房后，难得觉得光有刺。

霍丞鹰笑，神智却分外清醒：“你来了。”

有手搭上了他的肩膀，霍丞鹰阖目：“无所代，此生不悔。”这是他留给来者最后的遗言。

“你今天要喝什么茶？霍老说，有新的碧螺送来了，给你匀几罐。”王义元渐渐阖上，“这茶太香了，我也想喝。”

如今，他还是迎来了满圆。

彼时，他正坐在院里看落，悼念逝去的亡妻。却在雨缤纷之中，看见了伊人的笑脸。她撑着油纸伞走来，拂去他额角的。朱轻启，似乎在念他的名字。

一生疏狂的老前辈走后，歇了没几年的霍老也随而去。

几十年后，司诺城和纪斯告别了父母。

怎么说呢？活了不知多少年，从人迈向神，从神成为圣，他本该无牵无挂、没心没肺，结果总是在和地球人相日久后，又转回了人的状态。

“嗯。”纪斯眉柔和，他送了他最后一程，“来世再见。联盟安好，勿再挂念。”

待这时，他们忽然明了“神”的意义。用漫长的生承载着万的死，又在万的死中觉悟永恒的生。他们应该带着亡者的期待前行，引领“死”走向真正的“生”。

“大、大祭司……”

“嗯、嗯！”王义元抬起手，轻咬了苹果。咀嚼、咀嚼，只觉得从未吃过这般好。他的妻儿女坐在一边，几乎要控不住落泪，可王义元却笑着把苹果到了妻手里，“吃，你也吃，好的我都留给你……”

奈何桥，复相见。情丝若织网，中有无量劫。

两位老人白发苍苍，看着他们的神慈祥又欣。饶是不发一语，却已经诉说了千千万万。

他们明白。

“我在。”纪斯温和。

纪斯将苹果到他手里，笑：“得。吃吧，这可是我削的。”来世平安。

第一代觉醒者送走了人类的第一批功臣。他们为之扶棺，在长街细雨中从黑暗走向天明，在哀恸哭声中悟死亡与新生的义。

百年一晃而过，岁月逝无声。人类的几十年灿如星，用光燃烧生命，以辉煌收尾终局。

“公，啊不，大祭司，您不用这个事……”

金老是笑着离开的，在新历五年。故去时，他还抱着自己的大砍刀，虎着脸训人：“都给我把两泡猫收起来！哭个，喜丧，要笑！我没什么话想说，反正这辈值了哈哈哈……”

纪斯陪司诺城送走了司老爷，又与祁辛黎一送走了铁嘴。生命短暂，如昙一现。他们却与天地同寿，前路极为遥远。

开落终需尽，他们与人类还是走到了告别的节。

“嗯，匀给我的几罐都给你。”纪斯拍了拍他的手背，“往有茶香的方向走，故人终有相见时。”

2章番外三

“你这呆！”妻笑骂，泪。

“难怪队友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