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正把目光从覃苦声上收回来，投向他：“画是不错，我们也已经锁定了潜在买家，但是，”他寸步不让，“要炒你们这只粉，万臻汇投的是真金白银，我可不想钱了，话题也造了，因为你这只，半路给我什么幺蛾。”

“画你收了，”陆染夏这时开，那么柔和的一张脸，说话却有棱有角，“我睛有没有问题，你看画，别看我。”

室里,匡正坐中间,段钊和汪有诚一左一右,对面是覃苦声和陆染夏,桌上是他们带来的一沓文件。

“小六，”覃苦声低下，万臻汇这个机会来得多不容易，他自己知，“别冲动。”

覃苦声的脸僵住了。

“走，还耗这儿什么？”

覃苦声没动。

“左,”匡正笑着,向前倾,“怎么的？”

他转就走，咣地一脚踹开门，也不回去了。

陆染夏腾地站起来，半长的发一甩，那只死气沉沉的义，狠狠踢了覃苦声的椅一脚。

覃苦声无力地解释：“他傲，是因

“睛有问题的画家，”匡正毫不留情，“对我来说就像不良资产，没有投资价值。”

“如果我们不说呢？”覃苦声还想拉锯。

匡正：“还有睛。”

匡正把烟在金属烟缸里碾灭，一脸的理所当然：“覃总，画家靠什么吃饭？”

被称呼“总”，覃苦声不大习惯：“……手。”

那小也看着他，用仅有的一只，桀骜不驯。

陆染夏蹙眉：“你什么意思？”

他暗示覃苦声有意掩盖画家左残疾的事实，想瞒天过海，欺骗万臻汇：“不，匡总你听我……”

当面揭穿别人有意遮掩的残疾，这不仅不礼貌，而且残忍,覃苦声不悦地打断他：“匡总。”

“你个怂货，”陆染夏横匡正一，“你不走我走。”

小七，听起来像“小覃”的谐音，匡正观察他们，无论神态还是语气，他们都不仅仅是画家和经纪人，而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覃苦声无从反驳,为了艺术品投资，匡正显然过功课,画家握笔是用手,但真正决定一个画家造诣低的，却是他观察世界的独特方式，或者说,他的睛。

“之前不肯让画家面，”匡正盯着他，一副质问的气，“就是因为这个？”

段钊逐一检查文件，汪有诚合他在笔记本上记录,匡正则夹着一好彩,慢慢地打量陆染夏。

“走不走，”陆染夏两手抄兜看着他，“小七。”

“嘛！”覃苦声瞪他。

“我必须知你的左是怎么回事，”一只坏掉的睛，先天疾病还好说，万一涉及到暴力伤害或刑事犯罪，“我怕丑闻。”

匡正了眉心，和搞艺术的谈判就是费劲：“覃总，我建议你把全重要信息如实告知合作伙伴，否则，”他轻笑，“一切免谈。”

匡正挑了挑眉，合着“小六”的脾气比“小七”还大，一言不合就华丽撒野：“你们搞艺术的，”他沉下脸，“都这么欠收拾吗？”

几十上百万的投不算什么，未来几千万的盈利也不算什么，真闹纰漏，脏的是万臻汇这块牌，掉的是匡正所有客的价，这个尽职调查没有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