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垃圾桶被发现了。没人与他玩，有时候还会被欺负。其他同学家境都比我们要好，就算挨打，他也只忍着，求那些坏孩不要打在能看来的地方。不要让娘知。

等我大一些、有力气替她洗衣服的时候，弟弟开始上学了,家里更加拮据,她夜里要去给人地，回来后连腰都抻不直。弟弟每天放学回来都教我新认的字，让我也用铅笔在纸上写字……可是他自己舍不得用。这样一支短短的铅笔,娘洗几□□服才能买到,因为它是西洋货。国人造不铅笔……那时心中就一奇异的觉。弟弟每次写作业之前,都要揣好腹稿,一笔一划写上答案，就算蚊盯在他脸上，明晃晃的,也不肯停笔动手拍死它。那天，他很兴的从袋里掏一截短短的铅笔，说要送给我，我从来没那么兴过，问他怎么来的,他却不说，娘知后很生气，怀疑他偷东西。弟弟这才讲明，班上的同学觉得铅笔太短，握着不好写字，把铅笔丢了垃圾桶，他悄悄捡回来的。

他说如果我们遇到不懂的问题，可以来问他。

明天还有番外。

平时我总在院里洗衣服，补补，很少看见他。每次远远瞥见那抹青的影，我都低避开。怕他看见一个面黄肌瘦、形态猥琐的人。

一饮一啄，一个回。

娘让我们磕，他制止了，也没有要我们的，后来挑了五只小过去。

青颜在珍宝阁下方的暗室中，完成最后一件作品，生机耗尽，骸骨由鱼妖葬江底。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你们。

真正养尊优的人和穷人是不一样的。他们不会关注铅笔的短与长，也不会在意米价多少。我初时只觉得他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又满腹经纶，像天上的月亮一样遥远，后来看见他喂，扫院，顿时又觉得和我们差不多，等我真正认识养尊优

来也是归，但他的旅途永远不会结束。

娘每天上午去刘先生家帮工,下午给李太太看孩，晚上回来的路上顺路提回要洗的衣服，搓到鸣时分,才能休息一会儿。夜里偶尔醒来,耳边有搓衣服的声音，还有她压抑在咙里的疲惫叹息。有时候弟弟也醒了，我们看来看去，泪使劲往下掉。

我当时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后来也这样觉得。

离他很近，我也不敢看他。

☆、番外一［林柏］

其实我想把养在家里，等他想吃的时候就抓了送过去。他那样的人，怎么也不该在家里养……万一脏了院，让他踩到什么，简直是一亵渎。

娘想问问他有没有不要的旧书，是否能借给他只说了“可以”两个字。

那天，娘带着我们去拜访隔的司家三少爷，特意让我们梳洗净，换上齐整的衣服，还准备了一篮。平时拿去卖钱了，只有逢年过节，娘才会煮两个，我与弟弟一人一个，她说自己不吃，那时我剥黄，弟弟剥下白，都到她嘴里。

后来他时常带一些小东西回来，小小的橡，被打的书本、或是很短的铅笔。拿小指细的竹枝一削，把铅笔里的铅芯掏来去，又是一支能握着写字的“笔”。弟弟在家里就用这样的笔，在学校用那支长长的、似乎总也写不完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