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柴擒虎久未归，大家就有些心神不定，如今临近年关，生意又忙，江茴是真的怕师雁行把坏了，隔三差五就让厨房里炖补品。

民间常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而老太太顺利熬过这个坎儿，显然赵明远也兴至极，甚至不惜要来赶时髦定制款糕。

没奈何，只好拿回去请教师雁行。

师雁行明白她的心思，自己主动舀了一碗红枣鸽汤喝。

“这个鸽汤不错，”师雁行冲江茴和鱼阵一笑，又对外间的秋分，“让厨房里再一个，等会儿我给林夫人那边送去。”

只怕是借着办宴会的名光明正大碰，相互下各自所得。

倒是有一家特意派了事娘前来，细细说了要求。

说到最后，她禁不住倒凉气，开始疯狂回忆自己今天有没有失礼。

江茴和鱼阵就都若有所思。

秋分应了声，“现恐来不及，炉上还煨着一只呢，原本是太太担心您晚上熬夜饿……”

见师雁行还有心思自己琢磨着吃，江茴也放了心，故意笑着逗鱼阵，“馋嘴猫儿似的，什么都抢你的。”

师雁行就笑，“你去吧，我自有主意。明儿他们若再来问，只说已经在准备了，届时必然送到。”

而如今的赵府，便是内阁末辅赵明远家。

赏雪？

朱门，整个京城恨不得大半都是朱门，这会儿说这些话，戳谁的肺呢！

江茴忙：“你这孩，可不敢外说去。”

“我家老夫人雪，奈何如今有了年纪，每逢冬日便脚疼痛，又不便赏雪，老爷和夫人就想着，能不能个赏雪主题？”

近来林夫人一直神不佳，吃的也少了，师雁行就经常过去开解。

江茴从桌下面轻轻碰了碰她，摇摇。

结果未定，再讨论只是徒增烦恼。

这个时空没有杜甫，这些诗还是师雁行教的，没想到小姑娘记得牢，如今都活学活用了。

三妹：“说是东四白街那边的赵府……”

赵明远为人低调，平时很少办什么宴会，但唯独对老娘十分孝顺，每每逢五逢十整寿便要大大办，从不忌讳外人说什么。

糕？

鸽炖得骨酥烂，鸽一就脱了骨，清亮的汤中泛着淡淡的枸杞和红枣甜香，小半碗下去，手脚都和了。

为了省事，师雁行还特意绘制模板，请木匠刻了相应的模，直接用油糖浆浇来一几个的立财神等形象，销量也很不错。

师雁行顺手拿起账簿来看，“也未必全是为了享乐。”

如今份不同了，只要对方不下帖请，师雁行便不主动登门，只叫下的人好生将糕等送过去即可。

三妹思来想去，都快想破了也没个结果。

三妹一走，师雁行就在自家厨房忙活开了，这一忙上就忘了时间，差错过饭。

几句话倒把鱼阵的馋虫勾来，嚷嚷着给她留一碗。

三妹很是为难，怎么也想不这个赏雪或是冰雪主题的糕会是什么样儿。

师雁行略想了一回，“月底是赵家老太太的寿诞，这就对上了。”

今年是赵老太太八十五大寿，妥妥寿。

最近朝廷不安稳，哪怕没被牵扯到的，这会儿也都尽量收敛，哪儿就那么多风享乐的？

鱼阵更是也不抬来了句，“朱门酒臭，路有冻死骨，，是不是就这么回事儿？”

师雁行装没看见的。

糕主题订制是要额外加钱的，但京城贵人们不差钱，销量竟也很好。

--

东四白街靠近城，真真儿的天脚下，那一带的宅不许买卖，都是皇帝赐下来的，所住者无一不是朝廷肱骨、皇亲国戚。

可若不是白，又怎么算雪？

之前最畅销的便是在商人圈儿里行的“财神主题糕”，还有文人清群中的“梅兰竹四君”，都卖得很好。

可三妹一看这什么赏雪主题，顿觉大。

鱼阵嘻嘻一笑，摇晃脑：“还要半个咸鸭，腌的沙沙的，黄红油的那，对半了切开。”

师雁行一听，就问是哪家客人。

雪，白的，可老太太寿宴啊，个雪白雪白的糕上门……忒不吉利！

师雁行：“那就先拿那一只，夜里我也不吃太多，可还有鸭？有的话提前腌一腌，先把小米粥熬米脂来，快起锅了再丢去鸭丝，再挤几滴姜去腥除寒，盐津津香的最好吃。”

每次都是西主三妹亲自接待，将要求细细记下来，回转给师雁行看，再由她亲自拟定方案。能给下面人的，便由三妹带着，她们不来的，才由师雁行亲自手。

饭桌上，江茴就怪她太过劳累，不注意。

鱼阵一边洗笔，一边偷偷观察师雁行的神，分明想问什么，却都没开。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