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红衣如火。

“因为从来未有。”

“是什么？”

孤岛上空，霄光似练，映照着一幅溶溶祥和的星河同天，万籁俱寂，除了石像不言，每一个人都在看似寻常的滴中，守着各自的秘密。

不意料，又红了满脸。

“若是……再不能了呢？”莲昭哽咽难言，颤抖着想挣脱她，“为何……是你对我说这些……”

仪卿挠了挠他的下，将他一把揽住，笑，“怕什么，真君能吃了你不成，以后我们相依相伴，就有什么，不都我在前面挡着么？”

“从来……未有？”

“何事？”

“倒不如说……是你一直在陪着我们……”

“我会有什么事呢？”

“不是啊，”无央垂下了，“主人一定会幸福的，无央只是……担心别的一些事……”

内里，静寂永恒，思绪随着吐息一凝结，抛却不安之后，仍徘徊着一丝顽怯的期待——那是她一直不愿直视的心病。

“谁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到底也是我，没有护住你们……若是真的再不能见了，我们……就没有将来了么？”

仪卿没有说话了。

“真的……会喜那人么？”

“说来听听？”

看他一副恹恹不乐的样，仪卿打趣：“你倒比我还不乐意，怎么，想劫我的亲吗？”

看着她认真的眸，莲昭想了想，轻：“……我不能会其心，大概，也会有痛苦的吧……”

两行清泪划过脸颊，莲昭默然垂目，吐一息，缓缓跨过了门槛。

“总比一个人待着好不是，”仪卿轻，“何必如此灰心，外面定也不会放弃寻找他们的，我们一起等他们回来。”

“嘻嘻……”无央微微咧嘴，笑得清甜。

“为何？”莲昭微微抬首，难得从木状态恢复了些生气。

“但现在的我们，只有彼此，不是吗？”

“没，不敢！”无央背后一凉，缩了缩尾，“就是……”

无央摇了摇，仪卿一时莫名其妙，“你不是说人好得很么，难不成真就哄我的？”

昭夫人泫然泣，被她扯住了袖，“您避着我，避得过您的心么？它已千疮百孔，您的痛苦，却并不能改变什么。若某一天，某一刻，父亲回来与您相见，看到您这般伤痕累累，又将作何想？千年前，您才从地府脱离莲胎，如今气又散了大半，等我走了，莲洲……还留得住您么？”

狐狸似乎有些犹豫，慢慢踱步来，先叹了句，“主人真啊！”

仪卿就这么对着自己枯坐到了黄昏，耀的夕光过窗棂，为嫁衣挽上金的臂纱，更添几分瑰丽。夜幕将至未至的时候，“睡神”无央忽着一背“金甲”，从门探了个脑袋。

她莫名有些害怕，“你和我们不一样，本也不必跟着我们学什么……”

“快乐未曾有，苦痛未曾有，后起之心，非为常住，若不能求，不如……暂且放下它吧。”

“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我除了让你好受一，还能些什么？”

莲昭看着她，目光频频闪烁，对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只觉难以捉摸——那与生俱来的锐利与纯澈，像极了两极致力量的和。

“蚀心之言……”莲昭悲痛中推开了她，“我说不过你，你劝得了我，事到临，也不一定劝得了自己！”

她微微一笑，“不妨歇一歇吧，我都看过了，大差不差。”

夜里，仪卿一袭青衣坐在主殿莲台之上专心凝神，再过一日，这持续千年的守护便将落下帷幕，她和洲元之间，以后都只能通过洲印维系。情思涌动，她心境中的火焰也时而跃起，时而平静，玄中央，净白的莲早已完满舒展开来，端姿盛放，如一盏明灯。

“……我并未有求于你。”

“唔……”无央迟疑了一会儿，嘻嘻笑了一下，摇晃脑，“哎呀呀也没什么，就是……一下要去了，我有张罢了……”

仪卿摇了摇，“可他不会的。”

莲昭愣住了。

莲昭纤薄的手掌到门框，有了些许实，喃喃，“没事，我撑得住的……”

仪卿笑笑，不以为意，“怎么了？”

“即便像我一样，什么都忘了，但只要一气尚存，该见的人，该去的地方，不还是在么？”

她急急摇，想把那些挠得心窝的“古怪念”都甩去。

“主人……”无央抠着地面，闷声，“您真要嫁给真君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