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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太扰人,卫庄站在悬崖上,漠然看着山下燃烧着的或许称得上算是故土的一处。站得越高,局中看着令人恐惧的东西反而微小如蝼蚁,哀嚎着在火光中熔化成一抹灰烬,就此远去了。
卫庄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或许强大的人少梦,小时候住在冷宫,大多是疯了的妃子和冷掉的饭菜,不被关心的生老病死,唯一活着的只有湖心那棵花树。卫庄常常到那里去,母亲身体愈下,就在湖的对岸,用慈爱的目光和柔和的笛音陪着他。
帝王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利恶取舍随便为一个妇人的命运定下结局。
卫庄从来没对坐在王座上的那个人或许会突如其来冒出同情心有过一丝期盼,倒是有时为了看花树偷跑到冷宫的公子公主想着让他坐自己的贴身侍卫,卫庄不在意,毕竟他们都不敢提及自己去过冷宫,又怎会在意对一个已经丢弃的物品作出的约定。他只是握紧了公子公主随意赏给他的铁剑书本,在母亲病死的那天越墙逃出了冷宫。
不足为提的市井摸爬滚打的短暂时日之后,就是鬼谷的事了。
在这段时间,自由和强大的愿望遍布他的梦境,甚至成为梦魇。
而他自己已经成为别人梦魇的如今,竟然又做起梦来。
也许是对那场火焰埋葬记忆的,思念?
卫庄睁开眼睛,天还未亮,月亮隔在窗外悄悄挂着,身上却多了重量,在梦中竟然如此没有防备,卫庄心里疑惑,鲨齿已经抵在那人脖颈,借着剑光微微照亮那人的脸。
“……是你。”
已经死过两次的人,在他面前踏进那场大火,在他面前入棺,真真假假,在乱世中或许早已不重要,只要还给他的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团无端的恨。
那人把脖子靠在剑刃上,鲜红的血丝顺着纹路滴在卫庄的大氅上,场景又变回被冲天的大火炙烤的悬崖,卫庄感到他的血都仿若岩浆,滴下一滴都要在他衣摆上灼出一个洞来。
他不需要问什么答案,问一个死去还是活着的人答案,通常都是为了活下去。
“卫老板,别来无恙。”
风箫的红发和背后的火光融在一起,卫庄注意到他的头顶有两只狐狸耳朵。
或许他这次是真的死了,还变成了艳鬼。
“你把我带到这里,想做什么。”
“卫老板不愧是卫老板,旁人见到这种情形,要么害怕地逃命,要么祈求鬼神原谅他过去的行径。”
“哼。”
“这就是,卫老板和【蝼蚁】的区别。”
“你不必大费周章的挪揄我,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死的还是活的。”
“卫老板何须这么挂怀呢?我只不过是助您登上顶端的一级台阶,何必在乎一块石头的结局”
“谁允许你——擅自替我决定了。”
卫庄握剑的手紧了紧,伤口划得更深,狐狸闷哼了一声,单眼滴下一滴泪来。
卫庄想起那夜落在眉心的露水,想到鲨齿吞下的诸多亡魂,想到活着的死了的许多人,盛着满满恨意的许多人。
于是他问。
“你是在恨我?恨我毁了这里,还是恨我没能救你。”
风箫摇摇头。
“你还真是难懂,这种时候还说甚么谜语。穿着狐裘火烤的你不热吗?”
非要这个姿势说话吗,就算他烤得不热,这石头地也硌得人背疼了。
风箫笑了笑,手指划在敞开的领口,顺着胸肌的缝线往下,剑又往上偏了些,风箫垂眼看了剑刃,又转而看他。
“卫老板看似难懂,实际上却很好猜。只不过有时候顾虑太多,容易增添重量。”
膝盖顶在卫庄的腿间,风箫弯下身,也把鲨齿逼下去,这样剑刃也逼近卫庄的脖子,同时威胁两个人。“说教对于您都是多余,我能做的——只有享乐。”
“把剑拿开。”
“遵命。”
风箫双手接过鲨齿,把他放在卫庄垂下的手边。手中多握住一个反抗的筹码会让人安心,即使对方并不会造成威胁。
等到卫庄脖子上突起的血管慢慢隐下去,风箫手指抹过自己的血,涂在卫庄的嘴唇上,在黑白的画布上更加明艳。风箫笑了笑,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