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轻柔地取掉那双泪光盈盈的眸里两片被泪浸的暗红瞳片，看面前的人因他温柔的言行反而哭得更凶，他脆解开对方上那件碍事的斗篷也往脚旁一扔，胳膊一捞就把人家裹在素和服下微微颤抖的柔搂自己怀里，一手轻抚着那与自己别无二致的浅长发，嗓音低柔地哄。

“我一个不留神，你就私自跑到这里来了，还打扮成我的样，真不让人省心。”

久违的杀意在心底爆发，她掩在斗篷下的手由握拳到骨骼吱嘎作响不知不觉五指成爪，罐内还在喧哗的天导众却如同被她掐住脖一般骤然集噤声，神转变为惊惧。

“哼，淘气的坏孩。”

明明自小就是想保护这个与自己相生相伴唯一的亲人，竭尽所能不愿让他受一伤吃一苦，怎么长大以后，她这个的却反过来要让弟弟受苦受难地保护自己了呢？

耐心地把怀里的人哄到彻底平静下来，眨着角微红漉漉的绿睛郑重地“嗯”了一声，模样尤其乖巧温顺，他满意地亲了亲那双的红，把人放开转过，面向一群禁锢于罐中的腐朽残骸。

说到底，和他那五年中承受过的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痛楚相比，自己那事中微不足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呢？本不该为此数年如一日地误解他一言一行俱是虚情假意，还对他亲近自己的意图满心抗拒。

“好了好了，乖孩，别哭啦，为这事没什么好哭的，早都过去了不是吗？要真觉得对我有愧，你以后就要好好听我的话，别老是抗拒我碰你，知吗？”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明明，你明明都是为了保护我才那么辛苦，我却一直都不肯用心理解你，只会一次又一次推开你……”

忍怒气听到这里，松脑里的弦“啪”地崩裂了。

——这帮异星的人渣！

诚如那群天导众所言，被切开至开膛破肚、全的血被放空……那该有多痛啊……

不见底的红眸映着室内数个罐中数张面目可憎的贪婪嘴脸，虚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猩红的眸却异常冰冷。

“那么，天导众的诸位又是在抱怨什么呢？”

而且那还只是长达五年的实验中的冰山一角，更多必然会更加残忍到惨无人的分她还未知详情。

“虚……”

信步走到她跟前，瞧见对方怒意磅礴的明亮双眸，他似有几分意外地怔了怔，黑袖外一只肤苍白的手抬起来替她理顺梳上去的额发，又取下盖住她下半张脸的乌鸦面，旁若无人地垂下安抚似地蹭了下她来的白鼻尖。

“对不起，我……”

用你的血来换，吾就一五一十告诉你。”

他们凭什么那样肆无忌惮地残害她自小拼了命保护的弟弟！怎么还能在她面前说得这等无耻的言论！

细想这些，松只觉心如刀绞。

一

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都信不疑地认定这个人只会肆意折磨自己的心本不在乎自己，竟全然不知他背地里为了保护自己实际上付过多少牺牲。

后随即响起一个无温度的醇厚嗓音，将她从滔天的怒火中惊醒，打开的舱门外，一黑衣的红瞳男人缓缓步。

一开，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哽咽着努力说下去，“我一直都不知，你那时受了那么多罪……”

看着那张泪满面的泣颜，听着她一声声发自内心的歉，虚很无奈似地叹气：“真是的，怎么哭得这么让人心疼呢，我又不至于为这小事生你的气。”

更有甚者，妄图晓之以情，“你可知那五年的实验，在那一任将军的举荐下本该用你来行，虚却全程都代你承受了吗？五年中，例如被切开至开膛破肚、放空全的血之类无比痛苦难熬的实验可是常有，你作为他的莫不该为他稍许付些什么吗？”

看向立在中央那个与自己着装一致的长发女人，他中才多一丝温度，“罢了，看在你发现我特意藏起来留给你去找的这份礼的份上，回去之后就不惩罚你了。”

“你们——！”

“忘记自己还着瞳片了？想伤到睛吗？”

随手把面往地上一丢，全然不在乎这个几百年来象征绝对权力的品似地，空的手掌捧起对方布满泪的柔脸颊，苍白的手指抚上泛红的尾，慢条斯理地替与自己双生的女人一拭满脸的泪痕。

分别数日，再听见与自己双生的男人熟悉的声音，看见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杀气消散之时，松眶一酸。

一千年以来都没见过如这群自居位的天人一般令人作呕至极的存在，素来温和的长发师长从未像现在这一刻到如此烈地愤怒过，怒气一波一波直往脑里冲。

“这副气呼呼的表情可真少见呢，受欺负了？叫你不听话往外跑，现在见识到外面的坏人有多可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