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野觉察到自己的尾不受控制地了两下。

底下的瓦片有硌，夏允风往旁边挪开看了看，发现它翘起来了。

到夏允风嫌弃地皱起眉：“不叫这个，那也太土了。”

他不喜大山，连带着不喜那里的一切。山里没有什么好风景，也没有什么好人，更没什么好回忆。

“。”迟野说，把纸叠起来。

话未说完，瓦片整个被掀开了，底下压着的一张纸。

“那得有多顺？”

迟野不喜麻烦别人，从上次方锐邀请他台风天去自己家小住就能看来了。

夏允风收回目光，淡淡地：“可能吧。”

迟野问：“你在山里叫什么名字？”

“烦”、“气”、“没完”。

“我爷取的，取的时候估计也没上心，顺就喊了。”

迟野等了一会儿，说：“小乡佬，有个问题我好奇很久了。”

从那时起迟野就不往别人家去了，去也绝对不会留宿。还是个团的时候就信誓旦旦的拍着脯跟迟建国说自己能照顾自己，别再送他去别人家了，勉有灶台就开始学着饭，不给迟建国添麻烦。

那都是凌娟跟迟建国认识之前的事儿了，迟野大大方方：“没人自己瞎捉摸，能填肚就行。”

迟野也看见了：“又坏了一个？”

迟野看向他，没听懂似的发一个鼻音：“嗯？”

什么时候写的，什么时候这儿的迟野真忘了，但就这么零碎几个字差不多也能拼凑个大概。

说着伸手拨了一下，想看看松动程度：“你坐这边……”

“？”

这个习惯是从小养成的，那些年迟建国总把他给别人照顾，人家碍于情面不好说什么，但总归是给别人添了麻烦。

夏允风把瓦片往下压严实，又坐回去，他想起迟野的那一手好菜，似乎明白一：“难怪你会饭。”

夏允风想象着那画面，不善共情的人罕见觉丁别样滋味。他看着迟野垂在侧的手腕，思绪有些走偏。

闷的空气不知不觉中散去，迟到的凉风卷席着莫须有的情绪。

迟野抖了抖灰，坦言：“小时候不乐意被老迟送来送去，躲屋不让他找着，在这儿写小日记来着。”

“叫……”夏允风了下嘴，没隐瞒，很轻地说了两个字。

夏允风顿了几秒。

时间让纸上折叠的痕迹更加重，指尖轻轻一捻就是一层碎屑。

说自己是“野草”的夏允风，和那个说自己背后没有人的夏允风重合在了一起。

“你放的？”

迟野愣住，表情有些空白，夏允风已经把纸拿了起来。

当时迟野还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在别人家里很拘束，直到偶然一次听到老迟的朋友和妻关着门吵架，才懵懵懂懂的意识到自己并不受迎。

迟野笑了声：“你们那儿还能起什么洋气的名儿？”

显得亮。”

“忙，老迟忙起来陀螺似的，顾不上我。”迟野把纸放回去，瓦片也盖上，“你看他现在不也是么。”

迟野随说：“是不是叫什么‘铁’啊，‘狗’啊，我看电视上都这么放。”

“小草。”夏允风的声音大了一，他说，“我是一棵随长，谁都可以踩，谁都不想要的野草。”

夏允风展开它，停电的城市不见光亮，纸展开后也只能看见模糊成团的字迹。

迟野回忆片刻，似乎是有印象。他把纸拿过来，抬手举，变换角度想要看清，夏允风脸凑过去一起看，字早已开，隐约辨认几个稚字——

这是个很适合聊天的夜晚，迟野聊了自己，也想再聊聊夏允风。

小孩儿安静的坐在边，支着，手圈着膝盖。

夏允风眯着睛，气息呵在迟野耳边：“你那么小脾气就这么差。”

“夏允风”这个名字是凌娟和夏允风亲爸一起取得，当时上用的就是这个名，回来自然要换回来。以前迟野是不想知夏允风的事儿，迟建国跟凌娟说的时候他总是把房门一关刻意回避这些。

夏允风看了看他：“为什么送来送去？”

纸在瓦片下压的严实，经过多年风雨破损严重，因为最近天气太摸起来哒哒的。

-小草。

他说话时的音还是很重，但因为说的慢，听起来没有那么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