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方棠离开，元谌抱着自己的魂灯走到杨青絮跟前：“杨先生，先前的事多有误会，我给您赔个不是。”

“无妨，都过去了。”

元谌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还望请教一二。”

“请教不敢当，你问便是。”

“那日你弹奏的乐曲究竟是什么，为何我听见了就会无法动弹？”

对于这个疑问，杨青絮倒是有些意外。此曲称不上是师门秘辛，甚至常用于宣传。长歌门名声在外，在长安亦有分据点。他以为元谌从小生在长安，至少会有所耳闻。

“那一曲名为平沙落雁。师门的武学意在以音制人，不同的曲调也会有不同的效果。”

“那为何近在你身边的方棠不会受影响？”

“既然音律已经可以精确到控制你的行为，自然也可以选择作用的对象。”杨青絮顿了顿，“譬如，你当时在我们脚下开启的那个阵法。只带走了我们，没有带走阵法内的其他植物或动物。”

“你这样说，我明白了。”元谌微低着头，用指节顶着自己的下巴，“那若是把你的琴弦割断，你岂不是就无法攻击了。”

“你可以试试。”

杨青絮神色未变，元谌却感受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杀气。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开玩笑的...”

杨青絮无心震慑，垂下眼眸：“不会这么容易断的。”他抿了抿唇，压下了那句“即使弦断，还有琴中剑可用”。

为了不让自己的动作看上去奇怪，他很快换了个话题：“说起来，倒是我对你们的技法更加好奇一些。我刚才提到的，那个将我与方棠带离战场的阵法，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杨青絮并没有计较她的失言，这让元谌暗自松了口气：“那个阵法，并不是仅仅将你们带离战场，同时也把我和师叔一起传了过去。”

“要说原理....就是通过改变天地的阴阳之道，以此临时改变星宿关系，达到换位的效果。”她闭着眼，颇有在背书的意思。

阿良在一旁轻笑道：“师妹，你这样讲，莫说他们，连我都听不懂。”

“二位皆是读书人，你不如直接将原句告诉他们，理解起来还方便些。”他看向杨青絮，“杨先生，此法归根结底不过八个字：天发杀机，斗转星移。”

杨青絮的眼神只是沉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清明。

站在不远处的方棠正被那书里的内容绕得头晕。听见阿良所说的八个字，轻轻在口中复述了一遍：“...斗转星移....”他仍然捧着那本“天书”，不过注意力却已不再书页上。

“结合刚才元谌所说，我能大致知晓其意。”杨青絮微微点头，“阴阳翻覆，移星易宿。这魂灯与符咒的用法，倒是真如传言那般奇妙。”

“我听方棠说，你们如今已已不像从前那般避世而居。所以你们“入世”修正天命的方法，也是通过这些星盘与符咒。”

“只是这些逆转阴阳，改变星宿的方法，岂非有违天道？”

去了解那斗转星移的技法究竟是何原理，对杨青絮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比起这个，他更想以它为起点，了解一些更深入的东西。

“天道哪有空来管我们呢。”元谌笑着说道，“不说衍天地界特殊，那日你命不该绝，我用此法救你，不算什么有违天道，反倒是将这所谓的天道掰回正轨。”

所谓天道...大约只有那些自诩修道之人才会信。毕竟衍天宗所做之事，便是修正这随时可能会被人为歪曲的天道。

既然如此容易被更改，还能剩下几分可信呢。

元谌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