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俩上车后一路无言，晓晨有些心不在焉地抖着，后又怕启嫌他烦，正襟危坐不敢动了。

到家下车时，启帮他提了一下书包，“晓晨，用功读书，其他的可以以后再考虑。”他爸这么对他说。

彼时建工集团还未改名，启也不像现在这样一潭一望不到底。来了见了他们班主任老师，先是络地拉着人家聊家常，等女生的家长来时，晓晨就见启面上仍然带着谦和的笑，私下不留痕迹地躲开他们班主任快要贴到臂膀上的前。

晓晨想起他读初中的时候也有这么一次，他颤颤惊惊坐启旁边偷瞄他。那时候学校里行早恋，他对向这事还懵懵懂懂，在学校同一个其他班级的女生接吻，被他们班主任当场抓住。当时他读的还是公立学校，校风极其严苛，班主任立刻喊了他们各自的家长。

他听完就在心里嘀咕，所以嘛要费那么多力请人给他上课呢，启自己教会了两个，本又游得那么利落，是不是故意不愿意教他？是不是打心底里还是看不上他，所以才没那么上心？

晓晨又回想起中考测试育成绩前他去学游泳，不像他爸和他盛叔叔从很小起就在跟打，晓晨活了十多年就没下过。他第一次去学游泳就被呛呛得不愿意再学，他妈怎么说他都不听。后来还是启带着他去找老师打招呼，陪着他在泳池边练憋气，他才肯继续下去。晓晨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他爸游泳就是在这时候。启见他在里扑腾了半天也没游几米，实在看不下去，下给他展示了一下什么是蛙泳。

晓晨曾跟有同样尖角峰的男人接吻，总忍不住把那块嘴里，幻想着要是把他爸那么惹，那么招人的尖咬下吞肚，他爸是不是就能少说伤他心的话，是不是就能多他一。

那天与家长谈完话之后，他爸顺便接他回家，他坐在车上偷瞧启的侧颜，心里又激动又忐忑地想着，何必要为了这小事请启跑一趟呢？自己又不是真的喜那女生，不然怎么会这么在意他爸会不开心？

晓晨耳边嗡嗡直响，有像是被天上掉下的金砸中脑袋，又觉像刚骑着托下山，心脏砰砰直蹦，他爸又问了一遍“听到没”，他了嘴，仍带着小心的犹疑，“真……真的？”

但启不顾陈书婷的劝，非要他学游泳，心底里总还是把他当家人的吧。

启当时对他是真的很宽容，这不算早恋的早恋被他轻轻松松一笔带过，要不是他班主任时不时会旁敲侧击地问他爸的事，晓晨会以为那天的事从来没发生过。

回去的路他们没有继续骑托车，启特地喊人去把那辆破托骑走了，他们墓园时司机已勤勤恳恳等在门。

中考时，晓晨的游泳成绩是他们全校第一。

考虑什么？他很想问。

晓晨装作没事人模样撑着右手，角悄然瞥向他爸，启的脸在繁华的街景灯光下若隐若现，看不太真切，唯有尖突的那一角，直直戳他心底。

我可能不喜女生。爸，你让我考虑什么？

他此时也只敢偷偷望着他爸的嘴。

他后来听姑姑说起才知，他爸小时候也溺过，没多久启开始起鱼贩生意，周围就没有不会游泳的人，生存的压力得他自己主动去学，他盛叔和姑姑小时候学游泳也是他爸教的。

别想了，但其他的我要是不给你，你妈肯定会怪我。”

启瞧他这副患得患失没息的样，内心又叹一气，“我骗过你吗？”

见晓晨猛得一回，那张哭得皱皱还有丑的脸没来得及收回去，痴痴傻傻地看着他，启继续，“我可以给你一次，你爸在这儿作证，我没任何对不起你晓晨的事，以后别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