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耀，又要劳烦你照顾了。」

「今天。」

金昌拿起手机，大概在找以前垃圾店长的联络方式，想着私下再救济看来过得不好的对方。

阿耀隔着桌，凑过去嗅了嗅，金昌不敢动作。

叶同学说，要不是政府规定十二年国教，他早在国中毕业就来讨生活。

「两位大哥好，我是叶司晨。」

「有算时薪吗？」

「叶同学……我可以叫你司晨吗？」金昌和气地问，阿耀预见他们老闆又要多间事，「你讨厌学校吗？」

「呃……」金昌捞起落在镜前的发尾，非常不好意思，「我们还是先面试吧，之后再谈好吗？」

阿耀面无表情复述：「『你女朋友很你。』」

阿耀虽然跟金昌抱怨带新人很麻烦，但这本是店长职责所在，没得推拖。

阿耀心里烦躁，加上来的应徵者没有一个他看得顺，让他忍不住想：难摆脱好人兼恩人金昌惟一的法就是烧了烧烤店吗？

阿耀抢过金昌的手机，一把压在桌上，金昌发怔看着他。

「你三年级，不就三个月就要去读大学？」阿耀一脸嫌弃。

他总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关门有加钱），手脚很俐落、打扫很细心，还有一个功能，就是拖住正那个天兵。

叶同学大概没想到来面试打工会碰到像辅导老师的老闆，神瞥向阿耀，投以求救的神。

「耀哥，你和我住院的祖母就在上下楼，只是举手之劳，你不用放在心上。」

「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阿耀也不想听金昌开导年轻人，第一次见面就想照顾人家长大，正常人都会吓到。

「有，从你来面试开始算，劳健保也都有。」

「等一下我拿制服给你，我先教你怎么洗菜。」

阿耀去过正学校几次，知前鬱的少年和那个考不上学校的天兵不一样，学校大门红榜贴满叶同学的名字，从南到北，网罗全国前五大志愿的名校科系。

「从小在祖母的小吃店帮忙，一直到国三祖母过世。」

「说什么？」

阿耀冷淡地问：「你有打过工吗？」

「他才是老闆，而且我……算了。」阿耀放弃纠正叶同学的称呼，看向金昌，「老闆，就这个。」

阿耀在当老闆的时候，有许多向他示好的慕者，让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店里哭的小会计，这个既定形象和被婊女朋友劈就笑笑祝福她的金昌本人完全对不起来。

叶同学穿着制服来面试，白衬衫洗得乾净，可见他很珍惜「学生」这个分。

「就算生活艰难，你也不用自己去讨厌学生的分。没有家人可以支持你读书，不是你的错。」

金昌手抖了一下，阿耀踢向老闆膝。「死了阿嬤」是他们老闆治不好的死，听到一律录取。

「真的是你……」

金昌面对盛怒的阿耀，有些不知所措：「是你先在我无助的时候帮助我，让我有活下去的勇气，是我该报答你。而且，在你边，我一也不觉得辛苦。」

叶同学听了阿耀的提问，正回应：「我没有钱。」

「我没有要读下去。」

昭哥，他也是不得已。你倒下之后，大家都很害怕。」

金昌对男学生堆满亲切的笑容：「你是正的同学对吧？」

叶同学录取后一个礼拜，阿耀变得轻松许多。

正：晨晨～你看我把抹布打成蝴蝶结。

「谢谢耀哥！」叶同学绽开笑容，看来真的很想要赚钱。

阿耀生病那阵睛跟着坏了，只记得对方贴照护的气味。他在金昌边那么多年，却从来没想过去了解他。

「你知你不在，那些护士怎么说吗？」

阿耀看着履歷上的推荐人「廖正」……光是这就让阿耀无法信任。

阿耀正想着，来到最后一个面试者。清清秀秀的男学生走办公室，细框镜下的双半垂着，用中的嗓向面试官问好。

叶同学：看到了（

叶同学会来唸学费不便宜的东华商，是因为学校提供住宿和生活费，他帮学校衝红榜，也就完满达成任务。

还有他就算不想承认，就像他儿说的：爸和妈妈一样，都喜小孩。

「为什么？」

「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我病得快死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守了将近一年，谁能当作没这回事！」

阿耀松开手，黑男人立刻像泥鰍一般溜门，一会就看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