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一负累尽去，覃与也觉得轻松得多，这才想起借着拆发的工夫查看一下这的样貌。

是他长期以往的骄傲在作祟，也是覃与一如既往的死缠烂打让他忘记了慕家败落的事实，恍惚还以为自己仍是那个人人艳羡的慕家小郎。

那自生以来回遭遇的大变故无疑成为了他心中最为黑暗的存在，更不谈自那延伸的一切苦痛后续。

陈大夫离开，覃家夫妻二人也察觉到覃与的怪异之，但只把她的不同当是被慕遥伤到心的表现，追问了几句关于如何置慕遥，得到覃与“我来理”的回复后，夫妻俩也不好再说什么，吩咐了碧玺照顾好覃与后便离开了。

震惊、愤怒、屈辱，以及的无能为力。

覃与了只手放上去，额上碧玺已经开始给她上药了。

慕遥把手拍痛了、嗓喊哑了也没能得到外面的只字片语，但他知，门外守了人。可无论他怎么搬覃与来威胁，甚至是拿自己压看不上的覃家姑爷的名义来诱惑，对方都毫无回应。

这会儿的铜镜打磨得再如何光亮也比不得后世的镜，但看清个七八分也足够覃与确定原主和自己的样貌起码有八分相似，只不过比起中刚毕业的自己，这个明明同龄的却更加成熟。

房中香怡人，冬季确实是个好睡觉的时节，而四透风的柴房，也确实是个磋磨人的好地方。

覃与知他们不是不想，只是被这段时间原主的举动得不敢。不过，这也极大程度方便了覃与的行事。

可很快，再甜的回忆也抵不过这滴成冰的冬夜。他开始频繁搓动自己的胳膊，试图用嘴里的气去温冻僵的双手，但那度就像寂寂夜中的一星火光，完全不敷。

覃与了：“有劳。”

她低看了看前的起伏，越发觉得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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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不该因为一时意气断送了往后的谋划。想到覃与那时候看过来的神，哪里还有往日半意可言？

拆掉她最后一件饰的碧玺无声舒一气，结果刚抬就见着自家小锁的眉和沉的，一时间只觉得惊惶不安，心中把惹祸事的慕遥又痛骂了一顿，这才温柔开：“小，时候不早了，先歇吧。”

她神情过于平静，语气又是波澜不惊，倒让陈大夫又惊疑地看了她一。

覃与才懒得去自己崩没崩原主人设呢，不征得她同意就把她到这世界来的幕后黑手该不会以为自己会是安分守己任务的格吧？开什么玩笑，她只会照自己的喜好办事，从不耐烦看别人脸。

然后他开始后悔，后悔为什么要一时冲动伤了覃与，他明明可以有更加柔婉的方式与她周旋，却偏偏选择了最不可取的那一。

覃与才懒得理会对方是不是剧情中的男主，游柏和喻殊那么吃香的设定还不是暴了所谓的天生一对是多大的笑话。她只知，她将人救了火坑，他已经成了她的所属。

碧玺伺候着覃与换下那张扬喜服，过程中更是察觉到覃与注视而越发显得小心翼翼。实际上，覃与只是在观察这略显繁复的衣裙结构罢了。

本以为覃与经此一事心绪或许大有起伏的陈大夫有些惊诧地将手移开：“小没有别的大碍，时药即可，这伤只要好心养护绝不会留疤，小尽可放心。”

“伤不，只是看起来有些吓人罢了，我这边有上好的膏药，每天厚敷一层，注意些饮，两三日便能结疤。”府医将药递给碧玺，又拿脉枕示意覃与将手放上来把脉。

可实际上，他早被充贱籍，还险些成了红楼楚馆中迎来送往的“公”，而覃与，仍是风陵城首富的独女。

区区一只鸭，架还真不小！

他是不是错了？若她当真对他失望，或是覃家夫妇要赶他走，那他是不是又只能回到之前好不容易逃来的那个腌臜地了？

冷。

他俩的份，如今已是云泥之别。

这冷让他生理地回忆起了随着慕家倒台，全家被下狱等待审判时候的凄惶恐惧。

北风从透风的隙窗沿钻来，发诡异的呜咽，远传来夜枭啼鸣，叫一腔愤怒消退的慕遥浑一颤，尖锐的寒意顷刻裹挟了衣衫单薄的他。

慕遥蜷在角落，默默抱了自己，渴望着从这力度中汲取哪怕一丁温与勇气。他想到了自己心上的姑娘，回忆着她的一颦一笑，驱赶着无孔不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