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淳？真的是明安说的那样？你和小川不是……你们果然一直在骗我……我早就猜到了……呃——”

“如果这次她没过来，那就是报应。”傅明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尘埃落定的疲惫，“要是过来了，也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到那时，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两清了。”

“妈！”慕淳惊呼一声，疯了似的扑过去，“医生！医生！快来人啊！”

“来吧。”傅明安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忽然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她终于，缓缓闭上了睛。

她摇着沈倾叶的手，哭得撕心裂肺，视线早就被泪模糊，连母亲脸上的表情都看不清了。见母亲始终沉默，她又踉跄着转过，朝着傅明安跪了下去：“明安，傅明安，对不起……我妈妈她是一时糊涂，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

傅明安蹲下，一掰开她的手，然后站起，后退了几步，与这对母女拉开距离。他的泪，早在无数个不眠的夜里了，前这场闹剧，只让他觉得无比讽刺。对他而言，没有比鱼死网破更好的结局了。

她望着两个孩疲惫的脸庞，一阵哽咽，泪无声地落。她费力地抬起枯瘦的手，摸索着抓住固定氧气罩的松带，指尖颤抖着，轻轻一拨。

半夜，沈倾叶缓缓睁开了睛。女儿趴在床边睡得正熟，上盖着一件黑的大衣。大衣的主人，正坐在靠墙的椅上，双臂环抱在前，也沉沉地睡着了。

是女儿崩溃到扭曲的脸，和秦谙习始终漠然的神。那神，和他看见她掉氧气的那一刻，一模一样。

氧气罩歪到了一边。

他让他们在门外听着，说只要沈倾叶否认，他就当一切都是误会。照片的事，是他冲动了，他会歉，然后永远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

最后一，她看清了。

秦谙习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只是默默陪着慕淳，守在抢救室门，直到那盏刺目的红灯，终于变成了绿。

“妈！”慕淳快步冲过去，攥住母亲冰凉的手，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哀求，“你快说，那些都不是你的！叔叔阿姨的死，跟你没关系，对不对？慕震华和秦臻的车祸，也跟你没关系，是不是？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一阵兵荒后，栽倒在地的沈倾叶被急送了抢救室。走廊的两端，傅明安和秦谙习，各站在一边，沉默地对峙着。

沈倾叶的猛地一颤，骤然看向门。她的脸一变得惨白，嘴哆嗦着，底那卑微的期盼，像是风中的残烛，倏地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和难以置信的灰烬。

沈倾叶的话还没说完，就猛地捂住，发一声痛苦的闷哼，地朝着地面栽去。

心电监护仪上动的曲线，瞬间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与此同时，尖锐急促的警报声骤然响起，惊醒了浅眠中的慕淳。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也不回地走了。那件宽大的黑外，裹着他单薄的，背影瘦得像竹竿，摇摇晃晃地，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你们母女俩，还真是像。”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一个糊涂着，为了一己私对人痛下杀手；一个糊涂着，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苟合。你们……不愧是一家人啊。”

沈倾叶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分不清耳边是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是医护人员手忙脚的抢救声。她轻轻舒了一气，吐一积攒了半生的浊气，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慕淳惨白，脚步虚浮地走到傅明安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气里满是绝望的哀求：“明安，我妈她……她状态真的很不好，你有什么恨，就冲我来吧，我不会反抗的。你想什么都行，只要能让你心里痛快……求求你，看在这些年她养育你的份上，把所有的仇恨，都算在我上吧……”

慕淳推门来，一就看到了床上那个颤巍巍的、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母亲。傅明安比他们先到医院，他早就等在门，看到他们匆忙赶来的影时，只是像个幽灵般站在那里，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

傅明安却伸手，拦住了她。他抬手，想要替她去脸上的泪。慕淳下意识瑟缩着躲开，在她里，他此刻的温柔，比雷霆震怒更叫人胆寒，那分明是淬了毒的刀刃，是比任何惩罚都要残忍的鞭挞。

她说着，就要朝着他跪下去。

后面的话，她哽咽着，怎么也说不。

是无辜的……”

沈倾叶被推来时，还在昏迷状态，脸上扣着氧气罩，眉蹙着，像是陷了无边无际的噩梦里，痛苦得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