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

一个彼此了解的机会。

随随垂下眼：“我只想和我喜欢的人互相了解。”

这句话是真心的。

如果不喜欢的话，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黎嘉懿问：“那你想要的结果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他口中的结果是指在厕所被她强吻这件事，还是在会议室门外热吻这件事。

所以随随很老实地回答：“我不知道。”

“那你想要的这个机会，又想要发展出什么呢？是想要我当你高中时期被你捏住把柄的备胎，还是在你认为足够了解以后，成为你女朋友？”

黎嘉懿发现自己无论是哪种都不想要。

随随看着他：“还是说，你说这些话，只是想在我身上画上印记？”

让我成为你的所有物，却不承担任何风险。

“不是。”他急忙否认，“可如果成为情侣的话，我怕我做不好。”

小狗和蒋芝潼分手这件事情，他作为小狗亲近的朋友，对高三和恋爱这两件事的结合感到悲观。

并且从未有过恋爱的经验，更导致了面对心动时的手忙脚乱。

“我只和我喜欢的人谈恋爱。”

随随说，“我还不确定我是不是喜欢你，所以需要一个考核期。如果你觉得这个考核期和你想要的机会相符，我们可以试着走走看。”

一直以来拧着的结被她一刀剪断。

黎嘉懿突然之间产生出一种崇拜。

原来他考虑了很久的事情，反复折磨自己的心情，在另一个人心里其实是很坦然的。

他觉得害羞的，需要反复确认的，被她用极其直白的方式写上标准答案。

“好。”

再好不过了。

*

实习生。

随随在备注里敲下这三个字的时候，花奴正在她家给她做饭。

“你的江叔叔江阿姨今天不在家，我没办法，来伺候公主了。”

随随忍不住想，自己的嘴巴在有些时候总是语出惊人，是不是就是因为从小受她毒舌的影响。

饭桌上，花奴照例关心她的病情。

随随说只要按时吃药就没什么大问题，天气也很快要凉下来了，应该不会再出乱子。

花奴说那很好啊。

接着又问到：“被你强吻的那个男孩子还好吗？”

随随拿勺子的手一顿，犹豫半天，才答：“挺好的。”

“你真的就这样和人家无疾而终了？”

“我不知道。”

她一向不喜欢拿还没结果的事情出来炫耀。眼下被人问起来，她便不是很想公开黎嘉懿。万一到时候发现自己其实不喜欢他，就很尴尬。

“别不知道啊。主动才会有机会。”花奴说，“我之前推测你的病可能是因为发情，即便是人类的身体，这种事情发生的时候和动物也不会有多大差别。”

“你趁着这个机会，谈谈恋爱，顺便探索一下自己的病因，不是很好吗？”

随随说，“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是狐狸。”

她也不敢。

和随随家不一样，花奴并不是很在乎自己与众不同的身份。

众生平等，并不能因为在这个时代里多数阶级都被人类占据，就划分出三六九等。

可她知道人们很难接受与自己有差别的东西。

“但是如果活一辈子，却永远都因为未知的代价而畏畏缩缩的话，幸福是不会敲门的哦。”

因为生病总是请假甚至休学，随随待人接物都不敢用心。

没有很好的朋友，没有过能够回忆的人生体验。

并不是过得安然无恙就不遗憾的。

即便花奴不说，随随也懂得这个道理。

所以她才会那么强烈地反抗爸爸妈妈再次休学的提议。

才会容许自己迄今为止都无波无澜的人生。

出现一个小小的漩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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