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善在他说话期间一直盯着他，神平静似乎又看不什么情绪，仿佛不久前那个哭得鼻尖发红的人不是他一样，只在对方话语的最后，才眨了眨，淡淡问：“你不怕了？”

符申从来没见到他真正哭过，这完全是一次，他静静环住他腰，陪他坐在那里，受着肩上的起伏由剧烈趋于平缓，倔压抑着的泣音也逐渐减弱，直至消失。

泣声很轻，对方极力克制着，咬着不让声音来，几颗清澈的泪挂在角，滴未滴，又偏过去对着墙，显然不想让他发现，但当符申急急地坐到他边上，焦急询问着怎么了的时候，青年转过来，睛一闭扑他的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肩膀，彻底看不见表情。

他面无表情举起了那柄利剑，雪亮的锋刃直直刺下。

他突然觉得眶有些。

一切的恩怨纠葛，还有那段难言又难堪的经历，都随着羊天朋的死而彻底埋没于尘土中，他亲手斩断了那段往昔，此后不会有人再知这些了——除了符申。

他认认真真看向对方，将最真诚的一颗心捧给他看，轻声反问：“阿善你觉得呢？”

“辛苦了。”符申低声说着，半扶半抱搀住了他，杨善突然很释然，他将的重量给符申，任由自己卸去所有的力气，转过不再去看那已经再无生气的躯。

“没事，我累了，回去吧。”他轻轻说着，“都结束了。”

除了符申。他视线下意识转向对方，符申温柔回望，他的视线始终在他上，满满当当的，只有他一个，从始至终都是。

完.

“阿善……？”他轻轻喊了一声，侧首去瞧，那人呼平稳并没什么反应，他便搀着对方肩膀小心将人从自己上扶起来一些。果然是睡着了，他还是虚，来回奔波又是动手又是哭的，力与神都到了极限。符申轻手轻脚将人平放至床上，盖好了被，转去忙活他的事情。

符申绽开笑颜，小跑着跟了上去。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落泪，可能因为羊天朋死了，也可能因为符申，或许又是因为他自己。但他无暇去究原因，只是任由自己放纵一次，除了哭什么都不去想。

那双混沌充血的睛朝他看了过来，居然又了几分希冀，被他自己鲜血染红了的手颤巍巍伸了过来，话语里搅了血沫不甚清晰，却一字一句传了杨善的耳朵里，“救救、救救为师…善儿…我是你师傅啊——”

“或许，还有怕吧，怎么可能完全不呢，”符申自嘲一笑，那失去一切的痛苦彷徨，他当然不想再次味，“但是，我相信你。一开始是迫不得己，但是现在我觉得，这东西已经没有必要了。”

杨善醒来的时候，床那边有一阵轻微的响动，他迷迷糊糊往上一瞥，符申正拿着工，将那条锁链从嵌在床的链扣上卸下来，链尽数落在地上。他这才注意到手腕上空空，已经习惯了的束缚突然卸去，居然还产生了几分不适应。

“别动，”他闷闷说着，制止了符申想将他推起来查看情况的举动，“这样就好，一会儿就好了。”

“哐当”，长剑脱手落地，他几乎脱了所有力气，在跌地面前被拥温的怀里。

的事情起，从那粒几乎将他心全摧毁的药行他咙起，从他曾经仰望的存在开始不断秽言恶语相向时起，他就知有什么东西逐渐变了。

符申有些慌，又有些不明所以。解决了那个祸害之后他便带着杨善尽可能快的返回了独属于他俩的院落，毕竟对方没好，那一剑下去似乎耗尽了他的力。因此当杨善红着眶发低低泣时，他几乎以为是余毒又发作了。

杨善沉默着下了床，略过符申侧，无言往外缓缓走去。符申没有动，他也只自己走，快到门了，才轻飘飘地、自言自语似的说：“屋里坐腻了，外面待会儿。”

符申见他醒了，讪讪摸了摸鼻，“啊，我是不是吵着你睡觉了。”他不好意思地拎起链，轻声解释着：“想着是时候拆了它了，总有些碍事，不过本来是想趁着你睡的时候全搞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