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重伤加上失血，她的手脚冰凉，脚底放着个汤婆，沈昙好似捧着件易碎的瓷那般，屏息将顾青竹的双手拢在掌心，许久尤觉不行，脆俯用住她的指尖，一尽力着。

在大营时想了很多，真看见人，脑中又是成片的空白。

赵怀信从未看他如此不顺过，顾青竹冲开人群扑倒沈昙的那一幕不断在脑中重复着，仿佛一把利刃来来回回在心磨砍，掺杂着震撼、酸涩，原本辛辣的烈酒简直像泡过了黄连，满苦涩。

不为别的，沈家如今的境况，即便老国公健在，沈昙也必然会从军武将，军功拿命搏的不说，年轻将领常年驻守在外，像京兆府这地方还算近的，若真分到南北两地，光来回路程就要月余，哪个名门闺秀甘愿忍受聚少离多，独守空闺的日。

赵怀信眺望着远

赵怀信虽打不过他，但却不畏惧，可惜无论如何这都不是肆意打架愤的好时机，于是勉捺下心里的冲动，退两步让他去了。

颂安没敢走远，余光瞄到沈昙的举动，眶又了起来。

沈昙脚步不停的上了二楼，而过时两人均未说话，却在将要推开门的那瞬，赵怀信猛然伸胳膊挡在了他面前：“她刚喝完药睡下，咱们先聊聊？”

沈昙沉默了下，语气十分的：“我现在必须去，你了解我，所以别着我动手。”

再往远了说，即使选择随军常住，吃苦受累的也是女人，除了这些，每次征还要牵挂肚，甚为辛苦。

回想对顾青竹初有好时，他便是藏几分掖几分。

门前的赵怀信喝完第三碗酒，沈昙悄无声息的现他旁，见地上还余着好几坛没拆封的，随便拎起一坛撕开封纸，下一大：“有什么话，咱们今日全都说开了吧。”

起的衣裳，骑抄小路疾驰到的医馆。

颂安听见声音就起朝他行了礼，沈昙摆手示意她退下，然后走到床前盯着顾青竹看了半晌。

圆月悬，房檐下的圆灯笼映一圈淡淡的光，赵怀信手中端着碗，脚边儿放了坛西北烈酒，正垂看着沈昙，脸晦暗不明。

恨不能以替之。

“待我先看看她。”沈昙都没抬，拨开他的胳膊就要往前走。

医馆后院并不临街巷，屋里安静的很，离门近的立柜上放了盏油灯，床榻挨着窗，朦胧的月光透过木窗洒来，顾青竹侧躺着蜷缩在被里，蹙起的眉心便没舒展过。

医馆后院乃是座两层的小楼，除了老妇人自己住的地方，其余俱用来存放药材和书籍，顾青竹被安排在二楼的隔间，此时院中重兵把守。

他把缰绳扔给商陆，抬便看见了倚靠在栏杆上的赵怀信。

“看不看又有什么区别？”赵怀信凉丝丝的开了，伸手指向窗，“青竹的伤能立刻好了？还是她可以不知疼痛？”

若说心疼，沈昙比赵怀信更痛上几倍。

沈昙思虑过很久，才下定决心追求顾青竹，可他却没有料想过，她会因自己而受伤，差儿失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