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

来者是客，原婉然打起神招呼。

原婉然这才留心小容一手环抱一只大竹筒，一手拎着红绸小包袱，虽则纳闷其中缘故，依然先把她让屋里。

“你赵叔买的。或者你中意吃咸的？有猪。”

小容怔住，“这不对啊，买货要付钱，我买赵大哥，该付你钱的。”

原婉然留心那竹筒上端开了一线细孔，大小投铜钿正合适。

小容误会了她的沉默，忙：“不够吗？”两只睛望着她，中满满唯恐错失心事的忐忑。

她自己教娘家以嫁人的名叫价卖钱，那受比生吞苍蝇糟糕。赵野待她好，不两人是否长久，她反正不容别人也这么轻贱他。

原婉然先当小容说笑，但那张小圆脸神情正经得很，心底便不大受用。

“喝香片好吗，还是喜乌梅汤？你赵叔早起熬的。”她问，又拿零。黑漆米白底大攒盒里，洒上糖霜的白透瓜条、棕红带丝的金丝枣、褐黄的黑糖姜片、蜡黄的饯海棠、金黄的梨脯、紫红的饯温桲……几饯果脯五彩缤纷。

只是怎么措词回绝小容，又不至于伤了这孩的情呢？原婉然垂眸斟酌。她从小常受父母兄长嘲笑撒气，那时便下决心，等自己长大，决不像家人那般，任意鲁对待孩。

小容搬完竹筒，又把红绸包袱摆在桌上，打开来，海棠银锞、几只金银长命锁。

原婉然放柔声气，刻意安抚：“小容，你赵叔不是货，不能卖。”

“我不是三岁小孩，

因为是小客人，原婉然没在堂屋接待，迳领她往自己住的东间上炕坐。

大门一开，地上立着一个小不儿，八九岁左右，原婉然认那是她搬城一天，听到赵野有老婆，哭着跑回家的邻家女娃儿，名叫小容来着。

“今儿不找赵大哥，找你。”童稚的小圆脸神情严正。

小容年幼，只知喜人，不通人情世故，自己好好同她说分明便是了，犯不着计较。

“小容，吃过早了吗？”她打量小女娃来找赵野，正要说“你赵叔不在，要来玩吗”，小容先发话了。

赶蹲下收拾，收了一两张纸，上画的无非鸟，可其它散落地上的画稿，教她见了一惊，不觉往后退，一个不稳跌坐在地。

“全是我的，”小容指着竹筒和金饰一一：“爷爷、姥爷姥姥和爹娘给我的压岁钱、零、首饰。锞嘛，府里林嬷嬷赏的。”她无比认真向原婉然说：“你拿去。”

小容在家并不缺吃，却也忍不住说：“你家零嘴忒多。”

原婉然言语温柔，笑靥亲切，小容本来带着两军阵前相见的防备和张，渐渐气平缓，甚至不大好意思。

原婉然讶异，“小容，你哪来这些事？”

原婉然直了愣住，手里攒的鸟画稿抵在，心突突。

原婉然虽则不乐意，对着稚气的小容，刻意藏起心绪不外，很快这恼意也释怀了。

原婉然摇，“这不行，不是我的东西不能拿。小容，你随便把值钱事带门，万一丢了，怎么向爹娘代？来，我们先把东西送回去，你再上我家玩。”便要下炕带她回家。

小容。

那些稿的背景分了屋内外，在房内则金窗玉槛，珠帘绣幕半卷，在屋外则小亭院，姹紫嫣红开遍，一派富贵风气象；景中总是一男一女，或赤条条，或衣衫半褪，袒，在榻上、地上、山石上等等地方，以不同姿势合，表情痴迷快。

墨宝叫声变急了，招她回神细听，大门似乎响起剥啄声。她一时顾不上究那些画稿的来历，胡收拾一通随手搁回桌上，匆匆房应门。

说到正题，小容把放在炕上、自己旁的竹筒放上炕桌。那竹筒对孩来说颇份量，她很使了些劲才抬上桌面，挪动间，竹筒内发金属相击的铿锵响。

原婉然也怔住，“你想买我家官人？”

“哎，大，我不是来嗑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