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的呼声织在一起。陈珂捧着她的脸，慢慢向上吻，掠过她的鼻尖、她的鼻梁、她的睫，最后停在角，一遍又一遍，怜地吻去她角的泪。

“你爸爸和你妈妈之间，或许没有。但是我你。我这辈，只会认真地、孤注一掷地一个人。给了她，就没有多余的分给别人。”他乌黑沉静的眸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开。

“我骨里和她一样……”她突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猛地拽到面前。他们贴得很近，鼻尖贴着鼻尖。裴清的表情近乎扭曲，睛惊恐地睁大，大得有些吓人。“一样的病态……一样的扭曲……一样的疯狂……我想要什么，就要抢到手……不顾别人的受……”她的呼越来越急促，“我们是一样的！我和我妈妈！是一样的！”

而现在，她好像就在教堂里，光透过彩玻璃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五彩斑斓的光影。赦免她罪孽的不是祭坛上的红炭，而是他最温柔的吻。

她愣住了，睁大了那双哭得猩红的睛，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密的睫低垂着，在睑下投浅浅的影。他清澈的底倒映着她扭曲的脸，他的表情那样温柔——温柔得像是教堂穹上画着的那些仁慈的圣徒，凝望着一个跪地忏悔的罪人。

“我会等你。一直站在通往明天的路上，站在有光的地方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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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慢慢地、一一地相信我。”

她很难想象，他这样内敛的人，居然能这样坦然又定地说这三个字。

“我知你很难相信别人。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给过你值得信任的理由。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你的，你的其他亲人，教会你的都是离别、背叛、猜忌。你一直都在等待被，却一直没有得到。”

“那又怎么样？”他轻轻打断她，“清清，你不是你妈妈的复制品，你也不是你爸爸的附属品。你是裴清，你是一个独立的个。”

陈珂低下，他的落在她的上。

“可是……”她琥珀的睛里慢慢盈满泪，“可是我里着她的血……”

那个吻很轻，很柔，像是天里第一朵落在面上，又像是羽被风起后悠悠飘落。少年的柔而温，轻轻地、温柔地贴着她的嘴，把她接下来的疯话都封在里面。

他的话像是一针，准地刺中了她心里最柔、最疼痛的地方。

很久后他才开：“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裴清哑着嗓问。

“但是清清，你能不能试着相信我一次？”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一句恳求，又很定，定得像牢不可破的誓言。“不用全相信。不用一下就相信我会永远你、永远不离开你。只要相信，我明天会比今天更珍惜你，相信我不会丢下你，相信我和那些人不一样。”

“你明明知……你明明知他们都了什么……”她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让人……”

她说不下去了。那些冰冷的文字——绑架、迫、凌辱——写在一个女人的档案里，是陈珂最的母亲，也是裴豫而不得的白月光。那些字一刀一刀扎在她心上，扎得她鲜血淋漓。而她的母亲，是那个挥下屠刀的人。

她的尖叫戛然而止。

“呼，清清。”陈珂没有被她病态的、令人骨悚然的表情吓到，他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呼，放松。”

“你不明白！你本不懂！”裴清越说越激动，声音从哽咽变成了近乎歇斯底里的尖叫。她的脸扭曲得更厉害了，睛睁得更大，能看见布满血丝的白。她从陈珂的怀里挣脱来，神经质地抓挠着自己的发。“我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一个错误。因为我和我妈妈一样，是神经病。这是遗传的，是在血里的。我很小的时候，我叔叔的儿来家里，想要我的娃娃，我不同意，我一定要给他，我就把那个娃娃的睛挖来，脖折断了，扔在他上。你明白吗！我想要什么，我就必须牢牢地抓住它，藏在只有我知的地方。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我宁可毁了它，折断它的脖，也不会让任何人得到！你也一样！陈珂！”她疯狂又恶毒地尖叫着，像是怨毒的女鬼，浑颤抖，睛红得吓人，呼急促得不上气。恐惧、愤怒、极致的自我厌恶，近乎疯狂的偏执——这些情绪像是一锅沸腾的毒药，在她内脏里翻、灼烧，要将她从内而外焚毁。“陈珂！如果有一天你喜上别人了，我就毁了你！我警告过你了，我警告过你离我远一了！为什么你不听！为什么你不听！为什么？”她的声音一声过一声，尖锐刺耳。

裴清闭上，泪珠顺着脸颊落，两人相贴的里，咸咸的，涩涩的。她闭上睛的那一瞬间，突然想到了《以赛亚书》里那段话——以赛亚看见主坐在的宝座上，他跪在地上忏悔，一只六翼天使飞下来，手里拿着从祭坛上取下来的红炭，去碰他的，说：“看哪，这炭沾了你的嘴，你的罪孽便除掉，你的罪恶就赦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