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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长大一。”

“有什么事情，立刻给我打电话。”他凑得很近，乌黑的眸直直看着她琥珀的睛，神很认真“任何时候都可以。半夜也行。我手机不关机的，不是在吃饭，洗澡，还是睡觉，我都会立刻接你的电话。”

陈珂闭上睛，地了一气，又缓缓地呼来。他睁开，看着那辆奔驰消失的方向。

他逆光站在车门前，风的他额前黑发，一向冷淡的眉间忧虑已经藏不住了，反复叮嘱，裴清的鼻酸了一下。但她没有让那酸意涌上来，而是用力地眨了眨睛，把那泪了回去，重重，像是在对他承诺，也像是在对自己承诺“我一定会好好的。”

裴清继续猛猛。

送来淡淡的香。陈珂牵着她走到车边，和张助理一切把大包小裹装后备箱，裴清站在一边乖乖等着，像小尾一样寸步不离跟着他。装好了车，他回过，把她外的拉链拉到“上车吧，外面还是有冷。”

陈珂看了她一，松开了扶着车门的手，直起，缓缓将车门关上，她趴在车窗上，冲他挥手，黑的车缓缓驶离，汇路的车，后视镜在光里闪了两下，然后顺着路右转，渐渐消失在街角。他一直盯着车窗里，下意识走了跟着几步，然后是小跑，最后跑起来沿着人行追了几步，才猛地停下来，站在路沿石上，目光还追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追，车已经开远了，就算他跑断也追不上。可他就是不受控制地动了，好像只要他的够快，就能追上那辆载着她的车，就能把她从那个冰冷的家里拽来，带到自己边去。他想带她走，这奢望像一尖锐的刺，扎在他的心，随着每一次心都在往里钻。他不想把她送回那个所谓的家，那个她父亲连她院都不肯面的家，那个她和姑姑视她如中钉的家，那个她住在里面却像寄人篱下的家。她那样的状态，一个人回到那栋大房里，没有人关心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提醒她时吃药，或者注意她手腕上的伤有没有沾，她会不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不吃不喝，半夜又偷偷躲起来哭，甚至又开始那些伤害自己的事情？

“好好吃饭。”他顿了一下，声音微微低了一些，“别因为没人盯着就不吃。也别因为心情不好就不吃。知了吗？”

助理拧动钥匙门，引擎发低沉的嗡鸣，排气在早的冷空气里吐一团团白的雾气，陈珂拉开车门，让裴清坐去，他没有立刻关上车门，一只手扶着车门上沿，弯下腰，半探车厢里，看着坐在后座上的裴清。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仰着脸看他，边还有饼渣，他从袋里掏纸巾，一净，还是没松手，他不放心，非常不放心，他好不容易才把她养得长，就像他亲手养大了一只重伤的小猫，好不容易把它养得发亮、能跑能了，现在却要放手让别人带走，哪怕明知那个“别人”家里面本没有人在乎它。他低低叹气，温掌心挲着她已经渐渐丰盈的脸“回去之后，伤不能碰。洗澡的时候用保鲜包好，外面再一个防护。如果实在不方便，就——别淋浴。听到了吗？”

裴清猛猛。

“知了知了，这几句话你翻来覆去说了几百遍了。”

“别让我找到机会。”

他低声自言自语。

陈珂不敢想。可是他有什么立场把她带走呢？他们现在都还在读书。他只是一个住在老旧居民楼，靠着奖学金、兼职和外公微薄退休金维持生计的穷学生，他家太挤了，两间小屋，一间住着他，一间住着外公外婆，房间里堆满了东西，墙纸泛黄，也不太和，晚上的玻璃上还会结冰。她从小在裴家那样的豪宅里长大，有落地窗、独立衣帽间、浴缸、每天有专门的阿姨打扫卫生、有专门的营养师安排三餐，他有什么资格让她跟他挤那地方？理智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让她回裴家是对的。至少那里有宽敞的房间，专业的厨师，24小时的和中央空调。她能住得更舒服，能得到更好的照顾。可是情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攥着他的心脏，一一地疼。他总是忍不住想到裴清离开时的样，她坐在宽大的后座上，显得那么小一只，一直在和他招手。他想把她拽回来，想把她藏在自己的羽翼底下，可他甚至还没有长足够的翅膀

“药要时吃。”他继续说“早饭后一次，晚饭后一次。中间的补剂随餐服用。不要自己偷偷减量或者停药，你觉得好了不算好了，医生说好了才算好了。听到了吗？”

陈珂又轻轻叹气，直起，准备关上车门，又顿住了，重新弯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