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公主，你真不愿回大梁吗？若是大皇回来呢？”云照换了话题再劝。

“大皇为我苍羌血脉，留在兆京不会有所作为，公主忍心鹰无展翅之地？”

可为什么，不是她死？

“她呢？”低沉的嗓音里夹着几声咳嗽，显得极为虚弱。

“公主要臣转告王一句话，她要真相。”云照据实以告，“王为何不亲自去见公主？”

“苍羌统一，他登基为王那日，我就曾问过他。”长宁攀着窗上竹，容宁静，“我想知，为我建下北望楼的人是谁？与我把酒共饮的人是谁？听我月下衷之人又是谁？我想知，我儿之父到底是谁，为何他会姓左？我临盆那日，是谁将我的行踪透给布玛族人，又是谁以我之安危，借布玛族人之手，将那人诱杀于西岭！”

天工镇外的山坡上停着辆车，朱红盖，云纹车，隐隐有贵气透。云照离了天工镇往这里走来，在车之外驻足，垂唤了句：“王。”

“我早已修书皇兄，请他将一江留在兆京，永世不归苍羌。”长宁松指，满寒霜。

长宁握住竹勺，冷：“大皇？”

“她知我要

云照沉默地看她烹煮茶，良久方：“若是我王病重，将不久于人世，立大皇为储君，继位苍羌呢？”

最是无情帝王家，她从大安远嫁至苍羌，却还是逃不过这句谶言。历经两场王位之争，她已累了。王心之下，帝君无情。

下来这人材颀长，着一袭玄锦袍，长发绾在脑后，着碧玉小冠，生了张秀气斯文的脸庞，便是已年届不惑，也还有些少年颜，只可惜脸苍白，底浮青，病容满面。

“死的自然是狼王将军，怎会是我王，公主多心了。”云照。

长宁手一颤，红泥炉到地上，洒了满榻。

“我不回去，若他想见我，可以亲自来找我。他知我想要什么。请国师替我转告他，哪日他愿将真相告诉我，再来找我。”长宁转望向窗外溪，不再看他。

狼王将军左尚棠与苍羌国君扶澜，本是一母双生的兄弟，容貌声音皆一模一样。

“远在兆京的大皇。我王诏命，前往兆京迎回大皇。”

“整整三十七刀，那人为了救我，死无葬之地，而我只想知，狼王将军冢里埋的衣冠，到底属于谁？”长宁又缓缓转，“有生之年，我只要他一句话，他到底是扶澜还是左尚棠？”

云照无言。

不久人世？

“公主，执念太易伤，莫再执着过往。”

……

车门被人从里推开，有人低来。

“公主想求什么真相？”云照问她。

不是别人，正是苍羌国君，名为扶澜。

不是不想见，是他不敢见她。

“我情愿他在兆京一世富贵，也不想他回到这虎狼之地。你们想什么我不，不过别把主意打到我儿上。”长宁低引火炉。

“你让他亲自来告诉我，我有太多的疑问需要他为我解惑。”长宁复又坐下，重新煮泡茶，不愿再谈。

斩落的颅，血和着雨打在泥浆里，她这辈都忘不了那画面。若是没有那个人，她早该死去。不是死在和亲那年路遇的悍匪手中，也是死在这个大雨滂沱的夜里。

那人又嗽了两声，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