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前都以国事为重，如今又了这么多事，我替你心还不成？”她才不怕他埋怨。

你。”

玉似的肌肤，冰雪的容颜，竟是尊宛如雕像的女人。

北望台上，最后一缕青火在扶澜死后第七日，终于熄灭。

姜桑梓穿着天青袄裙，发漉漉披着，还往地上滴，肤上浮着层红，瞧上去比往常更加媚，他从桁架上来大巾，包住她的发就开始拭。

“不用。”她忙从里站起，心，这人怎么还在屋里？

照扶澜遗诏，她有临朝之权，此后垂帘听政，辅他帝王路。

一想霍翎刚才那表情，那手……她把埋里，不敢再回忆。

若有来世，她不想再与他们相逢。

佛珠破碎，淡淡雾气涌，渐渐聚成魂影。扶澜的影飘飘摇摇，时隐时灭。

生在帝王之家，血作阶。

床榻已经收拾妥当，被褥换过，净整齐地铺着，却难免叫她脸又起。霍翎正坐在窗边看公文，听见响动便将手中东西放下，朝她走去。

白衣云照从佛前黑暗走，凝望她许久，才将指尖拈一颗佛珠甩。

“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有许多公务等着你吗？”她缓缓心情，问他。

“以前我只有国事，现在……我还有你，先心你，再国事！”他把她的长发往后一，侧探去，伸手将她脸转来，吻过去。

“国师，这就是你要救的人？”连声音，也像要散去。

可他在什么？

“咱们昨夜才回，你还不许我多歇会？有你这么当妻的吗？我还受着伤呢？”他一边替她拭发，一边埋怨她。

来世……

闭的屋里只剩无边漆黑，阵中佛像脸上表情不断变幻，悲苦喜乐，似人之一生，最后归于平静，闭眸而睡，逐渐崩毁，如壳剥离般一藏在佛像之下的人。

左一江带江善芷匆匆赶回大梁皇城时，大梁早已全京戒严，各门也已严把守，扶澜果已驾崩。长宁亲镇泰和殿，守了扶澜四天四夜未曾阖，在见到左一江时方松懈阙。

……

也不泡了多久，她肤微微泛红，也慢慢转凉，她仍不愿起来，外却传来霍翎声音：“姜姜，该冷了，我叫人去服侍你？”

这大概是她能给扶澜与左尚棠最后的承诺。

她睁着，眸中冰冽无情，畔却微微扬着，似悲天悯人之情。

云照笑起，谪仙的人竟透邪异来。

……

扶他为王，助他成就太平盛世。

辛苦了这么久，还是吃不着她，那亲一亲总是必需的吧？

这世上并无药可活死人，白骨。魏眠曦问他能不能让俞眉远死而复生时，他是这么回答的。

慢腾腾地拭净上渍，换上净衣裙，她才踱净房。

丢脸丢大了！

“你该走了。放心吧，

语毕他就到外明堂，姜桑梓这才一骨碌爬起，只看了两褥上殷红血迹就又用被盖住，匆匆跑去净房。净房里氤氲着白雾，大木桶里已盛满，她不作多想就把自己泡去，恨不得在桶里泡到死。

救她？

从少不知事的公主，到心怀天下的皇后，再到手掌大权的皇太后，恍惚间半世已过，恨皆随亡者同逝，她活着，只剩下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