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楚木槿，大殿上的众臣嘴角皆了，楼灵溯科考连中三元，没想到起来也是迭起，语不惊人死不休。

施云锦凉凉地看她：“楼翰林，这么大的工事，你带着五百人，是打算焚香祈福，期望老天爷劈个雷下来帮你凿通么？”

李素下嘴角的讥笑，作诚恳的模样：“楼翰林此番查看果然是细致微，只是……楼翰林可计算过，大约要多少人手多少人力耗时几许可将河开通？”

“皇上，这是臣此次堪舆的舆图。”

女皇如此说了， 施云锦只得将满腹算盘暂时压下，没好气地瞪了楼灵溯一。楼灵溯只当没看见，自顾谢恩殿。临走前梢瞥楚木槿，恰逢楚木槿也在看她，她当即冲对方挑眉，这挑衅的动作，即使养气如楚木槿，额也爆了青。

“是。”楼灵溯，“只要将此凿穿三里，八丈的河，便能将松河引。”

大太监等女皇示意，将楼灵溯手中的羊卷呈到女皇面前，女皇看着绘制详细的舆图，楼灵溯所说的峡谷上清晰地标注着尺寸：“三里地？”

“瞧着可是比三天前玉梧殿上要好些了。”

敲门声极轻，楼灵溯微微蹙眉，这不像是个正经访客应有的样。不过怎么说也是在冬狩中，护卫森严，倒也不必担心安全。她将门开了一条，看清门外的人后，立刻把门打开，将人让了来。

朱家的小厮来叫她准备启程，朱慧不再多说，嘱咐楼灵溯赶上车便走了。到了踏雪山庄，各家安顿下来，朱慧家小厮一早替楼灵溯收拾好了房间，楼灵溯带着人拎包住，她才喝了茶，听得窗外一阵闹，原是另一边也住了人。

楼家闭门谢客，对外只说楼灵溯要养伤。人的确是在府里养伤，顺便将从松河带回来的资料整理归纳，将材料着比例小心比，了个小炸药，能将人形大的石炸飞，但不至于破坏力大得把女皇吓个好歹来割了她脑袋。

施云锦吞了苍蝇一样，脆不理楼灵溯，直接去女皇面前削这个狂言之徒。

用了晚膳后，却是叫各家派人去听第二日安排。楼灵溯这才觉得应该听母亲的话，多带人来。此事她不能自己去，只得让墨辞去。墨辞走了不过一刻钟，就有人敲门。

举座四惊，玉梧殿内炸了开来！敢在玉梧殿内把得这么大发的，楼灵溯定然是前无古人，也必然后无来者了。

即使是楚木槿也没忍住嗤笑，痴人说梦！

“皇上，楼翰林如此大放厥词，实在有失统！”

“皇上，天雷一事臣可展示，只是在天枢中，终究是不妥。”楼灵溯抢着开，“需得空旷开阔之地。”开玩笑，大小也是个炸药，只是把女皇的天枢炸个边边角角以后也够她喝一壶的。

楼灵溯尽力扯个笑容：“谢谢朱大人关心，无妨，无妨。”

楼灵溯想了想：“若是我去，五百人，五个月。”

女皇看了折早已好奇，心中已一早又了计较，她颔首：“既然你这么说，三日后是冬狩的日，到时候你便与大家展示展示。这两天……”女皇微蹙眉，“你好好在府中养养伤吧。”

说得轻巧啊！

楼灵溯斜睨她，忽而用完好的半张脸努力扯一个大大的笑容。桃中盛满的笑意，仿佛是三月的，施云锦却没来由地打了个颤。然后她听楼灵溯：“施御史怎么知？”

楼灵溯在家老老实实涂了三天的驱痕膏，脸终于消了些，跟着女皇去冬狩的时候，朱慧特地来问候。

楼灵溯着嘴辛苦地打了个哈欠，金吾卫这两天正是忙的时候，她只带了墨辞前来，应酬一事当然是能躲则躲。好在来后便关了门窗，朱慧也不知去忙了什么，楼灵溯便只当自己不知隔有人，兀自关了门窝在房里。

尽收底的女皇垂下了眸，只觉得这一贯无趣沉闷又吵吵嚷嚷的玉梧殿里，突然有了别的活泼。

玉梧殿内无人说话。大臣们原本听着楼灵溯的计划还觉得是有几分可行，可再一听她说河的大小，心内皆是暗叹了一声。长三里，八丈，还是在山中，且不说山石，就算可挖，如此工程这得多少年月，多少人力？

朱慧是佩服楼灵溯心大，不过启程在即也不便多说：“你是第一次参加狩猎，到时候便住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