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穆无奈叹了气，果然如此。他知这位前太长兄的为人，这些时日摄政王过得憋屈，今天是定要找回场来的。

“看来，陛下锦衣玉久了，边还是得有个服侍的人。”黎昭充满恶意的声音步步，在摄政王示意下，他左右两个侍卫上前一步，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他知，以靖安长公主为首的邓国军队已经等在城外。那位公主殿下……

从肩膀以下传来的剧痛让他确信动手的人是真的不介意直接废了他的手。也是，无论是黎昭还是邓国，恐怕都不会在乎一个被俘的黎王究竟是不是双手残疾的废人，他们只要保证把黎穆送到邓国国都时人还能活着完成受降仪式就够了。

语继续羞辱对手的兴致。他从护卫在旁的府兵腰间长刀，遥遥指向黎穆，目一厉，“既然如此，把外袍脱了！”

他记得那日林间那位公主不输男儿的娴熟弓，在光下折刺光芒的羽箭，以及……公主帐前那两位貌娈。

黎穆轻轻了气。

然而黎昭特意吩咐的人显然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他。在手腕被叠捆后，剩余的绳被毫不客气地从后向前绕过脖，再拉回打结，丝毫不在意黎穆可能因此而面临窒息的危险。

他的睫很长，敛起时会在下落一层浅浅的影，愈发衬得他姿容玉质，只凭这张脸就能让见者心。他确实生得好模样，相貌随了母亲，却并不过于柔，清朗中又透几分致，无怪乎当初会被黎昭注意到了。

此举倒不全为羞辱，更多是防着黎穆还有后手。不过，能让一国之君当众宽衣，黎昭也是乐见的。

像是怕自己后悔一般，黎穆快速扯开了衣带，任由这最后一件象征着君王份的衣服落。

黎穆艰难息着，再次望向那座久经风霜的厚重城门。

黎穆迫自己放松肩臂，避免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即使这会让他更清晰地验到疼痛。

黎穆垂眸，手指探上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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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必要无谓的抵抗，黎穆抬手解开系带，随手将披风扔在地上，立时被秋的冷风激得一抖，抚上锦袍衣领的手指迟疑了几分。

也幸好没有人注意。

若非如此，黎穆恐怕也坐不上那张龙椅。

见黎穆顺从地褪了外袍，只留下一件单薄的中衣，黎昭冷笑一声，招手示意后一人拿了绳索上前，“好好服侍陛下。”

手臂的疼痛渐渐转为酸麻，细微的呼都会牵动整条手臂麻难忍。黎穆换抓绳结的手并尽量活动手指，以保证手臂不会完全失去知觉。如果因为失去知觉而不能维持动作的话，黎昭肯定是不介意看着他勒死自己的。

那人应声上前，另有两个府兵一左一右住黎穆的肩膀，将他的手臂向上折至背后，用力提直至双手在颈后相合，再用绳从下臂一路缠绕到手腕收。

黎昭为一国太久居东从未离开过仁安这方寸之地，但黎穆在还是个不起的皇时曾借故京，甚至在两国边境的山林之间见过靖安长公主巡猎。

从给邓国那位长公主传信时，黎穆就清楚自己的结局。好一的情况，邓皇看在他主动投降的份上封个爵位，然后在某个府邸或者室内幽禁终生。但是鉴于邓国将要一统的局面，没必要再向诸国展示礼遇姿态，邓皇更可能直接给他一个或“面”或屈辱的死法。

但无论如何，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不能让自己在那结局到来前，就成为一个毫无回圜余地的废人。

然而此刻，黎昭远远站在几丈外不肯靠近，他手下府兵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神防备着，没有人看到这位少年君主难得的脆弱和难堪。

绳的长度刚刚够黎穆维持现在的姿势，他只能尽力抓住绳结避免绳一步收，但这无疑加重了手臂的负担。

当众去衣……饶是之前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局，但事到临黎穆还是忍不住想要退缩。

不输于他。

被黎昭奚落嘲笑，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但是……真的很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