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越发惫懒了，溪云。”

“……不必了。”他退一步，不动声让到屏风旁。

苏采蘩察言观，知该给她们时间单独谈谈，便：“炉上的还没好，你们若是不再吵嘴，我便去看看了。”

姑娘们同时开。

“你说。”

“才没有！”

清河脱而：“他几时恨你了？”

“你当时和顾言之一唱一和的，我还以为……”

“什么小姑娘……你说那个，黎国的八公主？”

“……你知当初——他恨我，你便信他？”

“是她。”靖安替两人各斟了一杯酒，眉目冷淡下去，“如果我没记错，她今年还不到十四——那天你想对她什么？”

“那又是为什么？”

苏采蘩并未在意沉默寡言的侍者，只是睨了案上了一半的清茶，漫不经心地笑了。

靖安摇摇，说来也有她的责任。她回京后正铆足了劲儿往父皇面前钻营，虽然有心与清河谈一谈，却为其他事屡次搁置，事后清河仿佛递过几次帖上门，都被她拒了回去。

可她还是觉不可思议：“就算你不对她什么——把一个小女孩带到那宴会上受人指指，或者让她睁睁看兄长受辱——你能试探什么结果？你怎么想来这主意的？”

一唱一和，当时动你的人是我不对，用不着你认错——”

侍女将黎穆引至小院，推开东厢，便觉气迎面，白雾满室。俨然一汤泉。

檐外光正好，她撑起纸伞，款款走向那座小亭，白衣侍人放下手中茶，在她走至近前时无声跪下。

苏采蘩故意：“说到底，还是为了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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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嗯，她有时候确实……但是，她自问对黎穆并无多少优容，从未想过在旁人里竟是这般。

没人反对。

“十几年的妹情分，还比不过一个有姿的男么？”

“……”靖安不意这个问题还没过去，可清河这样郑重，她也只好认真对待。可稍加思索，便发现问题所在：“……你觉得我是为了、黎敬熙？”她有些难以置信。

清河气势弱了些，“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想起那日的事情，她便愤懑难平：“你都看见了，人家护着自己亲妹呢，你还为他抱不平。”

“谁？顾谆？”

“请您先行沐浴更衣，等候主传召。”侍女福，话说得很客气，招手便有两个小丫捧上布巾衣饰。

苏采蘩起，替她们关上槅扇。

靖安望望她。

又一阵沉默。

“你为什么要带那个小姑娘来？”

“婢们奉命服侍。”

“……就算你说的，难他对自己亲妹无动于衷，这样的人我便可以放心嫁了？”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清河翻了个白，“你大老远带回来别国的男人说要成亲，谁知是人是鬼？还不允我试一试了？”

苏家的别院占地甚广，又因临近温泉，比别更温几分。一路走来，回大地，百盛开。

“哪里是我的主意！要不是……说，你男人有个妹妹，如珠如宝地护着，我才懒得理这事。”

“并非如此。”

一微妙的寒意从背脊蔓延，“这是什么？”

清河闭不言，算是默认。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她笑了，“那还有什么是说不来的？”

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借着举杯的动作用袖掩住泪光，却反被温和的酿呛了两，伏在案上咳个不止。许久，角通红地别开视线，“我只有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