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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还想杀我,呵……放心吧,姑父,到了御前,我会一字一句地跟陛下说、清、楚。”
凌益骇然,气息很快被掩埋在口中喷涌的血泉下。
多年的恨意一朝爆发,凌益在剑下成了摊死不瞑目的血泥,凌不疑摇摇晃晃站起身,血泪混在一起砸落在地,他茫然四望,像一叶骤然失了方向的孤舟。
天边泛白,侯府的动静传至宫中。
澹台烬缩在凌不疑怀里看将士们收拾现场,他在人前不能变身,原想寻个角落待着,却被凌不疑捞住不让走。
这之后他们按计划行事,带着物证一起去面圣,临出发前,凌不疑却说不急,命梁邱起回了一趟家,一炷香过,他便将一个人和一份包裹带到凌不疑面前。
凌益的探子埋得久,却终究无法进内院伺候,不大知府里规矩,凌不疑和澹台烬的膳食都由指定的人经手,厨房一排查就将下毒的人揪了出来,旁边那份包裹便是预备给小妖澹台烬吃的毒糕点。
凌不疑脸色铁青,若非澹台烬及时用爪子揽住他的手,只怕他就要拔剑结果了地上那人。
“带走。”凌不疑冷硬道。
进宫的马车上,澹台烬并不在乎有人给他下毒的事,却是问起凌益的家人,“你留着活口,不怕他们到陛下跟前乱说吗?”
凌不疑已渐渐冷静,抚了抚澹台烬的脑袋,“如你所说,陛下是信我还是信他们?”
见他心中有数,澹台烬这下放心了,“当然是信你,其实要我来吃掉他们也行,助纣为虐的人,留着就是祸害。”
“吃他们都嫌晦气。”凌不疑冷笑,“等一切结束,我们就回家,让厨房给你做碗糕吃。”
澹台烬看他脸色又不好,遂把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伸到凌不疑手里,安慰道:“别担心,凡人毒不死我,我连恶业都吃得,区区毒药算什么。”
凌不疑面色稍缓但仍旧后怕,他的阿烬不会受伤,不代表其他人可以借此任意加害。
马车里渐渐平静,可等他们行入大殿,满朝文武皆严阵以待,崇德殿中充斥着压抑的气息。
饼国建立不过十数载,就发生了亲子弑父、血洗侯府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于情于理,今日凌不疑都逃不过律法的审判。
众臣看到凌不疑时是个个又惊又怕,原先文帝过分宠爱此子、给了“三不朝”的恩赏就够让人心悸了,这会子又化身杀神,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朝堂上大开杀戒呢。
不过终究是旁人胡思乱想了,凌不疑入宫门时主动缴了佩剑,如今是只身带着个小妖来觐见。
“臣,参见陛下。”凌不疑朝文帝深深跪拜。
澹台烬在旁边看了一会,看得文帝朝他瞪大了眼,他这才学着凌不疑的样子两爪张开,小脑袋叩地也给文帝磕了个头。
文帝已然知道这只小妖,如今从宫外传来的消息是凌不疑豢养妖物、私调营房、弑父杀亲,可他又大大方方地出现,这妖魔也不似想象中可怕,总得一件件事问清了才好。
“子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你是有什么苦楚,何至于闹到如此地步?”文帝一开口便忍不住痛心疾首。
听到皇帝一开口似有为凌不疑开脱之意,自然有朝臣坐不住了,御史中丞左大人抢在凌不疑解释前反驳道:“陛下,我饼朝以仁孝治国,就算凌将军有再多苦楚,他犯下弑父这样的过错,就是不孝,且不论他还欲行巫蛊之术,实乃天理难容!”
他话音刚落,自也有朝臣出言表示不赞同,“陛下,就算子晟犯下滔天大错,但念在故去的霍氏族人的情分上,恳请陛下网开一面,为霍氏留得一丝血脉,若非凌益做下十恶不赦之事,他怎会动手?求陛下开恩啊!”
“有理,凌益为父不仁,凌将军身为其子,若一味盲从,岂不是愚孝?”
左大人还要辩驳:“胡扯,你们这是……”
“罢啦罢啦。”文帝不耐烦制止了争吵,“朕问的是子晟,左卿,你是子晟吗?”
左大人面色发青,讪讪道:“臣不是。”
“那便闭嘴。”文帝看向凌不疑,“子晟,你说,朕听着呢。”
澹台烬在一旁看了这场小闹剧,心道这皇帝虽性软,对凌不疑倒是真的好。
凌不疑深吸口气,眼神坚定看着文帝:“陛下,臣并未弑父,也未行巫蛊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