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维新一溜小跑的就到了大门，还回鬼兮兮的看了一自家大哥二哥，见大哥二哥似乎想着心事，没有注意到他，这小便扯了正在门逗绣鸟的老潢：“老潢，你上回说，现在正是抓绣鸟的时候，快带我去。”

前天夜里，他帮着许老账房整理了一夜账册，也是听许老账房说过，别看这位大小虽然拿到了永福门的地契，但要真正从虞二爷手里拿回永福门的收租权也还不是那么容易的。

若是平常，老三这等不上，老潢这等没正形，自免不了要被卞维文说一阵，只今天，卞维文和卞维武两人显然都有心事。

两人声音渐远。

“哦，对了，大哥，昨天，虞大小说托我一份资料，一份近几年虞记货的缴税记录，她说如果我能到，她到时重金购买。不过也很奇怪，当时好几个人在，她就那么说，桂嫂那张嘴是留不住话的，这事儿不定已传的整个永福门都知了，那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卞维武这时又抓抓脑壳，实在是不明白这虞大小葫芦里卖的是啥药。

“嗯，路上慢。”卞维文。

卞维文这会儿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这事倒不需要太担心，商团那边一定会讨个说法的，只要李平书，王伯权他们，上海那边怎么也得有个待，而平五这边，就算是千金买骨，李平书，王伯权也会给他一个好的安置，要不然，以后谁为商团卖命。”卞维文慢条斯理的喝完碗里的汤，拿着一块汗巾细细的净手回。

听着这话，正在收拾桌的卞维文停下了动作，然后又坐了下来，两手扶着膝盖，两只指轻轻的敲了敲膝盖：“我估计这位大小主要就是想让你赚一笔钱，另外呢只怕本来就是要给虞二爷看的，这样，便是桂嫂留不住话也是无所谓的。”

老潢咧着黄牙嘿嘿一笑：“好，走咧……论抓鸟，老潢说第二，整个上海没人敢称第一。”

卞维文估计这位大小是想借着这份资料给虞二爷下个战贴，若是虞二爷那边死不放手永福门，她便有可能动虞记，敲山震虎啊……虞大小还是留有余地的。

舀了一小碗羊肚汤。卞维新捧着碗一气喝，抹去嘴角的油渍，拿过摆在一边的书包夹在腋下，冲着卞维文和卞维武说：“大哥，二哥，我上学去了。”

院里，卞家老二狠狠的吐了一吐沫：“他的，上海的那些捕兵手可真黑啊，四海死了，平五也被打得不成样，我早上刚去过平五家，他娘哭的两都，命是保住，可左却废了，以后就是一瘸，这以后日还不晓得怎么过？”

“那我这资料不？”卞维武有些跃跃试。

“可以，不过，这份资料你只能给虞记的当家。”卞维文皱着眉，想了一想却又叮嘱了

二弟之前就是商团护卫，而他平日夜里巡逻的时候，就是跟四海一组的，这回上海捕兵下黑手的也就是四海这一组，想想，若不是因为红盖的事情，荣家因为他而迁怒二弟，将二弟辞退，那么这会儿躺在床上的真指不定就是二弟。

“倒也是。”卞维武，随后又咧开嘴，神有些怪异的：“嘿，大哥，我这倒算是因祸得福不？要不然这会儿瘸的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