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从来都没有理所当然的恩惠。在宁波，大家都晓得，大小是唯一能得老夫人里的晚辈，老夫人更是将大小带着边悉心教导，才有如今芝兰一般的大小。只谁又晓得当年为着老夫人喜的素炒虾仁，大小不分昼夜的在厨房里待了三天，愣是炒一让老夫人赞不绝的素炒虾仁，那一年大小才十一岁。

虞景明晓得翁姑这是有些想老夫人了，她也有些想了。

“碰，啪……”绚烂的烟又在永福门巷绽放，舞狮队舞了一圈又回到了永福门巷。

“开席了……”虞景明收拾起情怀，招呼大家吃团圆饭。

“我瞧着还跟昨天似的。”翁姑笑笑回。

翁姑靠坐在二楼台的一张藤椅上，两手里正卷着绒线球。虞景明拿着一张小木椅就坐在翁姑的对面，两手伸着，着绒线卷，两手随着绒线卷散落下的线转动，方便翁姑绕成球。

“大小好手艺。”夏至端着菜在堂前的桌上放下，冲着翁冒说。

巷里，各家吃过团圆饭的娘，太太，和姑娘又聚在一起，盛妆游，名曰：走月亮。

“浴间换衣服呢。”小桃说，抬着下朝着灶上指了指。

翁冒这时手里提了两坛桂酿上来，是昨天从南街酒楼那边买回来的，这酒是南街酒楼的招牌，味甚是香醇。

翁姑想了一下

“呵，给她们送去呀，二估计会砸了的。”红梅捧着酒坛，颇有些不平的。

这是在上海度过的第一个中秋，于宁波果然景致不同。

翁姑笑眯着，两不由的朝着窗外的天空看，天上繁星：“你家大小呀，十二岁时就能烧得一手好菜。”

虞景明换了衣服来，就听到翁姑跟夏至说着她当年的事情。虞景明笑笑：“都陈芝麻烂谷的事啦……”

红梅带着小桃夏至还有虞景祺一起去玩了，南街据说今晚要唱一晚的大戏。

红梅捧着酒坛下了楼，没一会儿便转了回来，才坐下，只听得楼下天井咣的一声，然后酒香四溢。

“红梅，搬一坛桂酿给二婶她们送去吧。”虞景明看着翁冒摆在桌上两坛桂酿，想了想，便冲着红梅。

“砸不砸是她的事情，送不送是我的事情。”虞景明微了一气。

“姑，你就饶了我吧，我倒不是不想去玩，节前的这些日，我是忙的脚不沾地，脑袋瓜也没停过，难不成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时间，还去跟人人挤人的受那份累？”虞景明笑着打趣。

虞景明只是略挑了挑眉，便端起酒杯给翁姑敬酒，翁姑笑开了脸。

夜风卷着酒香夹杂着淡淡的桂香气迷漫于整个永福门。

灶上四碗八碟，宋嫂鱼羹，三鲜菜心，冬菇栗，爆里几丁，素炒虾仁，再加上几个冷盘，即不太奢，但也算得丰盛，尤其每菜甚是致，让人瞧着实在是忍不住，大小每每人意表。

一边窗台，一盏小小台灯的光亮足以应付这手上的活儿。

“你也是的，让你去走走，偏不，陪着我这老太婆有什么陪，你这呀，到时底是受老夫人影响太了，没一年青姑娘家的劲。”翁姑边绕着绒线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