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沉默许久，发现整个天地开始微微颤抖，无奈：“对那小如此有耐心，就不能对咱也有耐？哦对了，如今竟然还会笑了，若是上古剑仙传下来的传闻属实，你如今这副模样，当初那些被你砍得半死的大佬，如果亲看到，还不得生生把珠瞪来？”

心情大好的大女才懒得计较这些。

她牵着少年的手，停下脚步，站在那扇大门，突然弯腰一把抱住少年，她满脸洋溢着洋洋的笑容，像是一个最喜睡懒觉的家伙，在大冬天躲在温被窝里，呼呼大睡，那幸福的觉，真是无法言说。她才不陈平安是什么受，快：“呀呀呀，我家小平安，真是可死了！”

山画卷内，老秀才神肃穆。

如果说一开始是因为相信齐静，而选择相信一线机会，赌一个可能极小的“万一”。那么如今哪怕齐静活过来，说他错了，你不该选择那个少年，任他说破天的大理，她也不会听。

可唯有一情况，小孩会撒飞奔去很远很远，一直扬起小脑袋，专注地望着空，像是在追逐着空中离他远去的某个人。

她松开手，示意陈平安先行。

少年瞬间如遭雷击，一动不动，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

神仙。

心湖只是其中之一。

但凡有阻拦，一剑开。

除了搬山“回家”，小孩几乎不会离开小坟附近，时不时会像是在牵着手，往南边走一段距离，像是牵着一位小姑娘的小手，只是每走一段距离，孩仍然就会悄悄望向坟那边，显得恋恋不舍。

少年率先走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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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偶尔，这个孩也会笑一笑，应该是真正值得开心的事情了，比如他悄悄告诉小坟，嘴微动，并无嗓音响起于心境，但是与他心有灵犀的剑灵自然知晓无声言语的内容。

人皆有心境，练气士称呼为丹室，世俗人称作心扉。

她沉寂万年之后，终于找到了另外一个人。

陈平安虽然有些手足无措，但是神定，抿起嘴，不愿意因此就改变初衷。

她愁容满面，竟有了几分泫然泣的模样。

但凡有不平事，一剑而平。

当时她站在少年的心湖之上，环顾四周，白茫茫一片，净净。

在这个孩旁，是一座没有墓碑的小坟包。

然后她看到了一终于不那么单调的景象，找到了少年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心镜本相”。

剑灵蓦然开怀而笑，朝少年伸大拇指，称赞：“帅气！”

神仙只是第一觉，其实才是陈平安心底的觉。

两个人，天壤之别。

她总算放开了陈平安，站直后转望去，有个神鬼没返回山画家的老家伙，背对着两人，咳嗽：“非礼勿视，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先前只是忘记了一样东西，不得不返取回。”

“娘亲，我认识了一位神仙。她笑起来的时候，跟你可像了。”

大之上，曾经有人，无别，唯有仗剑直行。

陈平安怯生生问：“真不生气？”

大概在小孩的内心，爹娘去世后，家就没有了吧，所以始终持守着那座小坟。

我会跟你说对不起，但是有些事，我觉得就该是那个样的。”

那是一个四五岁大的孤单孩，蜷缩坐地，双手抱膝，孤零零一个人，脚边放着一双小草鞋，经常就这么坐着发呆。

“青于蓝而胜于蓝，未必没有这个机会。”

老人：“大善。”

礼法，德，因果？

这些极广、极、极远的东西，从来不曾束缚住她。

老秀才望向这座小天地的天空，仿佛视线穿过了重重天幕，突然自嘲：“天行健，君以自不息。说的真是太好了，哪怕再过万万年都不会有错。难怪当初咱们儒家老祖宗要跟你老人家请教学问，看来理一事，咱们读书人不但讲得晚了一些，也远远没有讲完讲透啊。”

每当孩休息够了，就会穿上小草鞋，跑去很远的地方，去将一座小山搬回坟旁，很吃力，每次只能搬动一小段距离。

跑去搬山的时候，孩腰间系挂着一方小印章，起那小斗笠。

小坟附近，又有两座相对小坟要更小的“小土堆”，形势如同山峰。

剑灵望向少年尚且孱弱的肩膀，随其后。

小印章会跟着孩的脚步一起晃晃。

奇怪的是，没有那栋泥瓶巷祖宅的心镜倒像。

小孩脸倔，习惯皱着眉，抿起嘴。

但是她没觉得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