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服人。”

老秀才叹息一声，“你们两个，是明知我如今没办法拿你们怎么样，所以就有恃无恐，对不对？”

老秀才仰起，望向空，喃喃：“君可以欺之以方，这是老三你亲说的啊，我知，你是要为读书人再添加一副枷锁，想要遥相呼应至圣先师那句‘克己复礼为仁’，可你现在看看这座天下，符合你的初衷吗？不用看其他人，就看看你这位得意弟就行了。就因为这样，堂堂礼记学大祭酒，礼圣的门生，为了厚着脸去求白泽手，结果人家怎么说来着？‘再看看’，再看什么呢，我觉得不用看了，这个世啊，就是不行，就是江河日下，人心不古！当初我们切磋学问，又是怎么说来着，哪怕大不同，可是皆认为‘今人不必不如古人’的，笑话，真是笑话！”

杜懋心思急转，缩手在袖，想要推演天机，突然发现这座天地已经被人禁锢，再也无法演算前这位大女的真实来历。

大白衣女轻轻放下陈平安，站起，缓缓走到老秀才边，“那该我讲我的理了。事先说好，你要是敢拦着，我连你一起……”

老秀才，垮着双肩，双手叠放在膝盖上，有些灰心丧气，“讲完啦，跑这么远，还有一路遮掩你的气机，这会儿又说了这么多废话，没半气神喽。至圣先师，礼圣，老三，我，这么多辛辛苦苦琢磨来的好理，我看是要原封不动还给这方天地喽。”

她哪里乐意搭理这家伙。

那把老剑条系挂得并不牢靠，所以随着她的步伐，剑尖轻轻摇晃，雪白剑芒转不定。

的老秀才，压力更大。

中年儒士望向南边的那位古稀儒士，轻声笑：“不然与先生认个错？”

大女歪着脑袋，伸一手指，轻轻住老剑条端，“磨了这么，不过劈开一座倒悬山应该是可以的，那我就在浩然天下和蛮荒天下开门吧。”

古稀儒士沉声：“你如果胆敢手，就是坏了此方天地的规矩！”

中年儒士微微皱眉，却发现老秀才在对他挥手，略微犹豫，仍是散去影，离开这座光长河绕行的中砥“小天地”。

老秀才摇：“不拦着，是我这个糟老没本事啊，才害得小齐死消，才害得小平安遭此苦难，是我对不起这两位弟。有些人想吃屎，我都拦不住，我拦着讲理的你什么？”

中年儒士微微摇，不再言语。

古稀儒士反问：“何错之有？”

古稀儒士定力真是好，被老秀才如此羞辱，仍是神自若。

老秀才再无动作。

这座中砥天地的天幕，当场破开一个大窟窿，飞剑直去倒悬山那边，转瞬万里又一万里。

白衣女打了个哈欠，往前一步走，笔直落在墙下，缓缓前行。

古稀儒士冷笑：“你的学问就是搅屎，是臭苍蝇，坏了我们儒家统的千秋大业。”

老秀才浑然不在意

古稀儒士脸大变，“不可！”

她视线往南些许，斜那位古稀儒士，“去。”

后，一个清冷嗓音响起，“讲完了？”

中年儒士沉片刻，“断人文脉香火，只应该在学问上着手，只应以苍生社稷自己的选择发，不该以力服人。一个飞升境的练气士，打着幌，挑衅四位圣人默认的老神君，肆意打杀一位‘有可能是文圣门下弟’的年轻人，不合理，不合礼！”

老秀才给气笑了，“我当年如日中天的时候，你苦读钻研我这一脉学问书籍的事情，给忘了？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还跑去跟崔瀺讨教过？结果如何？崔瀺这辈没过几件好事，骂你啥也没学到，只学了老三的貌岸然，还建议儒家以后颁布一个‘伪君’衔，与那正人君并驾齐驱，真是一针见血。”

古稀儒士淡然：“我在看千秋大业，在看文运万年。”

腰间悬挂有一把无鞘也无剑柄的老剑条，锈迹斑斑，唯有剑尖一小截，磨得极其锋芒光亮。

她在前行途中，转对那位中年儒士说：“看在你说了几句人话的份上，去！”

中年儒士神古怪，瞥了南边的古稀儒士，后者神肃穆凝重，显然面对她，比面对曾经为文圣

轻轻一推老剑条。

这位悬佩“得多助”金玉佩的古稀儒士，不退反，向前跨一步，“我就当着你的面，这么说了，你能如何？”

古稀儒士质问：“你真要与这座天下的大抗衡？”

一直站在原地看戏的杜懋笑：“怎么，也是位隐世不的剑修？仙人境？总不能是倒悬山那边跑来的飞升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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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秀才一坐在墙破边缘，“理讲与不讲，谁来说这理，旁人听与不听，有些理，始终都还在的，你们不懂。”

一闪而逝。

中年儒士摇：“不敢，也不愿如此。”

中年儒士满脸苦笑。

白衣女只是缓缓前行，伸手拍打着嘴，她像是刚刚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