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一板栗下去，“门在外，如果只靠着拳讲理，那杜懋都能遇上我们，我们就不能遇上别人？”

陈平安还是摇，“我这人没有偏财运……所以还是算了吧，你找识货且有缘的买家，莫要在我上浪费光了。”

汉嘴颤抖，睛里有泪儿，“公，你行行好，就买了这枚一国重宝的玉玺吧，我以后好买酒求醉装糊涂，不用每天对着它，愧疚到死。”

陈平安再给汉倒了一碗琥珀的井仙人酿，摇：“酒，可以请你喝，但是东西我不会买。”

在蜂尾巷上那边，跟陆陆续续赶来的魏羡四人碰。

汉喝过了第二碗酒，告罪一声，谢一声，然后失魂落魄起离去。

不料那人见着了陈平安，快步走到陈平安前，伸手指了，大概是依稀认了陈平安，却想不起姓甚名甚，一时间神有些着急。

汉犹不死心，“公难都不看一，东西真假好坏，相信公可以一看分明，到时候哪怕公杀价狠了，我都不后悔。”

是福是祸都躲不过了，陈平安只得笑着打招呼，用宝瓶洲雅言说：“在那座小镇门，咱们见过一面，那会儿我跟看门人在里，你站在栅栏门外，你的记真好，隔了这么久，还能认我。”

裴钱一雾，“不就是假的，看走了，咱们给那家伙坑了些神仙钱？”

裴钱刚想说话，就给陈平安瞥了一，立即闭嘴不言。

裴钱这才轻声：“可怜的。”

裴钱疑惑：“没有看过，怎么知呢，万一是真的呢？反正咱们也不着急赶路唉。”

魁梧青年笑着，有些兴，“对，就是你，除了那位看门人，你是我第一个见到的小镇当地人，不曾想还能在这边见着你，一开始我还不敢认你来着，变化太大，你说我记好，我觉得你也不差啊，甚至比我还一些。”

裴钱心有余悸：“上回元宵节在老龙城赏灯，有这么些个被小白说是‘警世育人、震恶扬善’的灯会，我当时瞪大睛看了会儿，觉得跟我关系不大哩，不过书上说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他刚走一步，哈哈笑：“算了，江湖险恶，咱俩就别凑近乎了。”

陈平安笑：“这算什么最坏的结果，最坏的情况，是给人家设计了仙人，不但要被买卖，说不定咱们一旦掏得起神仙钱，对方还要得寸尺，脆杀人越货。只说这人为人，咱们毕竟不熟，哪怕本未必有多坏，可一旦遇上了过不去的坎，比如欠了一债，欠债的人弱，债的人心狠手辣，两者加在一起，那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了，我们这会儿可怜他，那会儿谁来可怜咱们？”

就在陈平安打算离开渡之际，从巷里边走一个拎着空酒壶的年轻人，材魁梧，腰间系着一条铁锁链似的腰带。

陈平安如今养剑葫芦里装着小炼药酒，不好再装这渡特产的井仙人酿，又有范家赠送的不少坛桂酿放在咫尺玉牌中，其实最近一年都不缺好酒解馋，便只跟店家买了两坛，打算回与桂酿放在一起，到了落魄山，一起埋在竹楼后，每十年起一坛，也算是他陈平安的丰厚家底之一了。

地儿，后来财力不济，荒废了，就用来安置犯错后贬黜的宦官、女，文景国的亡国之君，年幼时就在藏污纳垢的安乐坊长大，小时候经常受我爷爷照顾，后来飞黄腾达，从一个藏在外边的私生，不知怎么的就当了皇帝，不为何亡国，还算是个念情的君主，之后对我爷爷十分礼待，京城被云霄国大军攻破后，又逃到了安乐坊，我那时候年纪小，不记事，总之最后就从爷爷手上传下了这枚玉玺，爷爷临走前，还叮嘱我一定要将玉玺给文景国后人，不可视为自家件……”

裴钱蓦然双手一拍桌，心疼：“这可不能忍！”

陈平安耐心解释：“万一的这个一，若是真落在咱们上，这当然是最好的结果，那咱们来聊聊最坏的结果。”

这趟蜂尾渡，陈平安自己没有看上特别有缘的件，只给裴钱买了一本图文并茂的圣贤书籍，版刻良，每个字都神完气足。

陈平安打断裴钱的胡说八，“你从哪儿知的这么些事情？”

陈平安一瞬间眯，只是很快就恢复正常神，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假装不认识。

裴钱用心想了想，“咱们人也不少啊，反正咱们有理，三两拳打死他们呗？”

魁梧青年报了两

见陈平安手里拎着两壶井仙人酿，这个下已经长青胡茬的青年，笑：“你这井酒买亏了，真正地的仙人酿，得以三最老的井中汲酿酒而成，你这两壶，是后来昧了良心的商家铺私自打了十几新井，味不对，走走走，我带你去买真正的老井酒，不然你这蜂尾渡就算是白走一遭了。”

陈平安喝着酒，“可怜是真的，但是东西未必是真的。”

说到这里，汉喝了酒，神痴痴呆呆，“我这不肖孙啊，对不起爷爷的临终嘱托，也对不住那个传闻中改了姓氏去山上修的文景国太。”

裴钱委屈：“可咱们是好人啊？杜老贼又不是，恶人被天打雷劈，死后下油锅剖心肝、往嘴里烧红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