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关上门，没好气：“。”

絮絮叨叨说完这些，崔东山放下茶杯，环顾四周，笑眯眯：“嘛，早睡早起好，你们自己不晓得养生之，难还要耽误我家先生休息？”

崔东山扼腕痛惜：“知了，必然是那四名扈从不上，先生与他们长久相，难免沾了市井气，不打，明儿学生就……”

裴钱第一个起跑开，画卷四人神各异，都没有说话，先后离去。

崔东山已经渐渐远去，“今晚就算啦，学棋这事情，得挑时辰，看心情。”

到了画卷四人屋那边，形旋转不停的崔东山，只是在卢白象门外声笑：“听我家先生说你棋艺超，明天我跟你学学如何下棋。”

崔东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笑：“已经摆平了，文武庙和幕后主使，我都见过了，双方都算好商量，学生我与他们摆事实讲理嘛，若非着急赶回来给先生通风报信，说不定这会儿文武两庙的老爷都要拉上土地公，拿些埋地底的几坛陈酿酒，与我把臂言到天明呢。”

白。

小小栈外边。

陈平安疑惑：“是谁在捣鬼？”

有两位凡胎看不见的金神人，一左一右，一文一武，板着脸好似两尊门神，守护着栈。

裴钱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双手使劲捂住耳朵。

崔东山最后起，作揖拜别先生。

陈平安问：“武庙那边？”

崔东山神如常，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家先生的异样，继续满脸笑意说：“山神祇，各有各的缘法，也有自己的善恶之报，不过是提前一些而已，等到将来大骊王朝真正吞并了一洲之地，关于这禁绝祠一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手法只会更加狠辣，如今中观湖书院以北，就已经有礼官员联手钦天监，专门开始‘图索骥’，先生不在宝瓶洲的这两年，光是黄国以南、彩衣国以北，地底下那条走龙上边，大大小小六十二国，不合规矩、违反礼制的祠，就被销毁了四千多座，这还是大骊礼官员几乎个个油光满面，拿人手，有所收敛了，不然数量最少要再往上翻一番。观湖书院对于禁绝祠，自然是乐见其成，哪怕再不愿意跟大骊朝廷打，仍是派遣了副山长领衔的数十位君、贤人，帮助大骊勘验此事，以及给大骊朝廷划定界线，大骊在这件事上，很给观湖书院面了。”

崔东山一脸上沾黄泥的委屈表情，“先生怀磊落，如光风霁月，当年师生二人游历大隋，学生时时刻刻如沐风，怎的也会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

听到这里，陈平安心情沉重，喝了小炼药酒。

路过隔裴钱屋的时候，崔东山稍稍停留，一边在原地转圈一边善意提醒：“裴钱啊，你我有师门之谊，那我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只要不打开窗，就肯定见不着吐倒挂的吊死鬼，只要不把脑袋钻被窝，也就看不到趴在床那边，穿鲜红嫁衣、嫁给葬岗鬼王的绣娘女鬼，只要大半夜不渴了起床喝，就肯定瞧不见溺死中后一大肚草的脸惨白鬼……哦对了，有些枉死的长发少女，喜好蜷缩盘踞在小女孩脚边，不用怕，横看竖看怎么看，都只是一大团发而已……”

正在屋内挑灯打棋谱的卢白象，笑：“若是崔先生愿意，不如手谈一局再休息？”

崔东山笑：“是位当地土财主惜命，想要多活个二三十年，恰好家里有孙在青鸾国一个仙家门派修行，好的不学坏的学，学了些歪门邪的，就想要擅自更改命数，以祸害一地气数作为代价，转为个人的寿增长、以及宅的风提升，自然就与当地文武两庙起了争执，修之人，学成了仙术，小门派里那些个年纪轻轻的所谓天之骄，自然脾气不太好，一不二不休，那个年轻修士差连金都想要一并夺了。据说如今青鸾、庆山国一带的山祠神祇，整个宝瓶洲东南方，给各国朝廷打杀得差不多了，金碎片却仍是供不应求，文武两庙若是香火了问题，当地修士手，吃相是难看了些，可好歹不至于给书院贤人追究到死，若是年轻修士和背后靠山运作得当，直接就在青鸾国御书房了解此事，消息都传不到观湖书院那里……”

陈平安需要栓门，跟崔东山一起走到屋门，一个在门槛外，一个在门槛内，陈平安问：“你如果背着我，暗中掺和青鸾国这场佛之辩，你最好事先跟我讲清楚，大不了我绕过京城，在最东边的仙家渡等你，省得到时候你我反目，你崔东山再一次欺师灭祖的勾当。”

一袭白衣飘飘若尘神仙的崔东山，在廊里边一圈圈旋转远去，应该算是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