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又是龙泉郡人氏，估计打个招呼就行，咱们茅山主虽然治学严谨，其实是个好说话的，只是大隋名士历来重玄谈，才与茅山主聊不到一块去。”陈平安仍是没有立即走书院，问：“如果我没有记错，负责大隋京城治安秩序的，是步军统领衙门？”老先生心中了然，看来还是担心李宝瓶，笑：“正是如此，而且那座衙门主官的幼，如今就在书院求学。”陈平安又松了气。陈平安再问过了一些李宝瓶的琐碎事情，才与那位老先生告辞，走书院。裴钱走得步伐沉重，尤其是过门之后，一段坡度平缓的山路，走得像是在下河蹚，雪地跋涉。书院有专门招待学亲戚长辈的客舍，当年李二夫妇和女儿李柳就住在客舍之中。书院只是象征收取了些铜钱，每间客舍一天才十文钱，得知如今客舍住不多后，陈平安一气要了四间毗邻客舍。各自放了行礼，裴钱来到陈平安屋这边抄书。陈平安摘下了竹箱，甚至连腰间养剑葫和那把半仙兵“剑仙”一并摘下。朱敛来问要不要一起游览书院，陈平安说暂时不去，裴钱在抄书，更不会理睬朱敛。朱敛就去敲石柔的屋门，浑不自在的石柔心情不佳，朱敛又在外边说着文绉绉中带着荤味的怪话，石柔就打赏了朱敛一个字。朱敛只得独自一人去闲逛书院。————李宝瓶可能已经比在这座京城土生土长的老百姓，还要更加了解这座京城。她去过南边那座被老百姓昵称为粮门的天长门，通过运河而来的粮，都在那里经过官员勘验后储粮仓，是四方粮米汇聚之。她曾经在那边渡蹲了小半天，看着忙忙碌碌的官员和胥吏，还有汗浃背的挑夫。还知那里有座香火鼎盛的狐仙祠，既不是朝廷礼认可的正统祠庙，却也不是祠，来历古怪，供奉着一截泽光如新的狐尾，有疯疯癫癫、神神贩卖符的老妇人，还有听说是来自大隋关西的摸骨师，老儿和老妪经常吵架来着。她去过长福寺庙会，人山人海，她就很馋一用角制成的筒蛇，来这边的有钱人很多，就连那些比权贵弟瞧着还要趾气昂的长随仆役，都喜穿着染黑川鼠衣，混充貂裘衣。李宝瓶还去过皇城边上，在那边也蹲了好多个下午，才知原来会有许多舆夫、绣娘，这些不是里人的人，一样可以皇城，只是需要随携带腰牌，其中就有一座编撰历朝国史、纂修史书的文华馆，外聘了不少书手纸匠。再绕着去北边的皇城后门，那边叫地久门，李宝瓶去的次数更多，因为那边更闹，曾经在一座杂银铺，还看到一场闹哄哄的风波，是当兵的抓蟊贼，气势汹汹。后来她跟附近铺掌柜一问，才知原来那个不净生意、却能日斗金的铺，是个销赃的窝，售卖之，多是大隋皇里边偷窃而的御用件，偷偷藏下来的一些个荷包香，甚至连一座殿修缮沟渠的锡片，都被偷了来，廷岁修剩余下来的边角料，同样有外的商贩觊觎，许多造办的报失报损，更是利丰厚，尤其是金玉作、匣裱作这几，很容易夹带，变成真金白银。李宝瓶当时不太明白，就在皇帝陛下的底下，怎么都敢有人偷皇帝家的东西。与她混熟了的老掌柜便笑着说，这叫杀的生意有人，赔钱的生意没人。李宝瓶还去过距离地久门不远的绣衣桥，那边有个大湖，只是给一座座王府、官府邸的院墙合伙拦住了。步军统领衙门就坐落在那边一条叫貂帽胡同的地方，李宝瓶吃着糕来回走了几趟，因为有个她不太喜的同窗，总喜嘘他爹是那衙门里官帽最大的，就算他骑在那边的石狮上撒都没人敢。李宝瓶还去过城南边的中官巷，是好多年迈宦官、白女离开皇后颐养天年的地方，那边寺庙观很多，就是都不大，那些宦官、女多是不遗余力的供养人，而且无比虔诚。所以李宝瓶经常能够看到驼背老人，仆役扶着，或是独自拄拐而行，去烧香。逛次数多了，李宝瓶就知原来资历最的女，被誉为内廷姥姥，是服侍皇帝皇后的年长女官，其中每天清晨为皇帝梳的老人，地位最为尊荣，有些还会被恩赐“夫人”衔。在京城东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