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远了，从周问鹤这里只能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但是他仿佛又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们：一脸愠怒的麸李，面带桀骜的莫声谷，正在大呼小叫的殷利亨，还有站在一旁带着长辈关切神情的宋远桥和张松溪。

“白姑娘，你还是不明白。”张君宝忽然生生打断了白牡丹，这实在不像是他这个修养的人会的事，“你会这么想，我一都不怪你，因为你没有看过《异图》，你不知这个世界的疯癫与险恶，恕我直言，白姑娘，你们天真的就像是婴儿。”

误会了，这一次，是小女自己要来。”白牡丹说着，轻踏莲步走向张君宝与周问鹤，“人与活尸，其实有一个非常分明的区别。”

“变化。”白牡丹淡淡吐这两个字。

“老愚钝，白姑娘能再提一下老吗？”

“老杨啊，”张定边不满地指了指人，“我就不喜你这个样，好像c心是你的特权，别人就该置事外。”这话里全然没有责难的语气，却洋溢着老朋友间的温。

就在张君宝与白牡丹对话的时候，张定边慢悠悠地走过来拍了拍周问鹤的肩：“你气怎么这么差。”

“庄周说：‘万皆于机，皆于机’，又说‘万皆，始卒若环’。天下万，源于一，各自演变，才诞生了这个生机的‘’，到了最后，万也终将回到那个地方去。然而如今，真人你把万困在一个回里，演变就此终结，再也没有什么是不确定的了，我们也再难有殊途同归之日，虽然那位人所建立的，依然是一派人间，然而事实上，我们早已腐朽了。张真人，小女看来，没有演变，就算不上生命。”

白牡丹走到周问鹤前，她的形曼妙而空灵，不像真实的人，周问鹤看到她心中也是空落落的，阵阵心悸袭上心，整个人如同被悬了起来，四都无从抓握。

张君宝陷了沉默，他木然站在那里，上看不抗拒，也看不动摇，这老者像大海一样不可测。

“老张，”周问鹤的语气里充满了激，“你是专程为我来的吗？你我萍相逢，你大可不必……”

“张真人，给天下苍生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吧。”白牡丹接着说，语气里已经有了庄重与恳切，“让万能够继续改变，继续繁衍……”

“你过来，”老张朝人招招手，然后往山下指了指，“你看那儿。”周问鹤顺着他的方向看下去，另一座山峰，适才光秃秃的山上，此刻站着几个人一个斗笠的糙汉，一个穿袍的少年，还有三个中年士。几个人都抬着向自己这里望过来，其中一个中年士不停地朝自己挥手大喊：“晚晴~~~不要怕！师父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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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老愿闻其详。”张君宝笑地看着白衣女，神里已经带上了戒备，然而周问鹤心里清楚，即使是人称天下第一的白牡丹，依然不是张君宝对手，无论白牡丹心思如何缜密y毒，武功如何鬼神莫测，她依旧是“有”，而张君宝，他的武功是彻彻底底的“无”，即使还没有伸手，两个人在境界上就已分了下。

曾经他以为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上是孑然一，曾经他以为等待着他的只会是孤独死去的命运，他错了。他今天才发现，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没有一刻是孤独的，他有师父，他有师叔，他还有朋友，他无时无刻不被这些人围绕着，不被这些人牵挂着，自己怎么会如此愚蠢竟然到孤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