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都说不出来。

姐姐，他的姐姐……无数次在夜里辗转反侧，思念入骨，他这辈子唯一爱上的人……

他最爱的姐姐啊。

“纪思远——”我看向他，看着他突然亮起来的眸子，急促的呼吸和心跳，白嫩的脸颊染满漂亮的红晕，连耳朵都变得红通通的。

“你知道吗？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你！”

一字一字地说出口，神色冷漠到了极致，残忍又任性地擅自宣判他的最终结局。

少年的唇瓣逐渐失去血色，面如金纸，高高瘦瘦的身体迎着风，黑发被风吹乱，微微遮住眼睛，被甩掉的手指剧烈颤抖着，指骨用力到泛起青白。

“纪思远，你害死了我的妈妈……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说完，我就用力甩开了他的手指，转过身头也不回就走了。

独留下他站在原地，像一个茫然无措的孩子，怔怔失神地看着我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的身影，孤独又脆弱。

⑥

我回到家，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谁也不理，谁来也不应。

妈妈的照片被我紧紧捂在怀里，隔着衣服的体温将照片偎得微微变暖，没有摄入食物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我饿得头晕眼花，像是犯了低血糖，胃部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眼前飘过一阵一阵的黑雾，头脑都变得微微眩晕。

饥饿……饿到胃部抽搐，甚至晕厥过去的感受。

我本该早就习惯了的呀。

从小到大，被后妈暗中虐待，不给饭吃，被罚去做家务，冬天穿着很单薄的衣服站在阳台上挨冻，深夜被叫起来不让睡觉，还是一个小孩子，就被残忍地剥夺掉睡眠的权力……为什么现在，反而越来越难以忍受？

尤其是今晚，会变得这么委屈呢？

小孩子的世界多么简单，一件小事就是天都塌下来的绝望。

只顾着工作，一直在袖手旁观，对后妈的虐待和恶意视而不见，反而纵容家里的伤害和语言暴力存在的爸爸。

面对大人暗地里的恐吓和威胁，一个柔弱的，没有依靠的孩子，又是多么听话，内心深深的恐惧和惊惶，连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只会哭着去认错，不明白为什么受伤的总是自己。

她是多么害怕啊。

害怕黑夜中的怪兽，害怕被饿死，害怕某一天被狠心的后妈真的丢弃。

要不是有弟弟……小小的，瘦弱的男孩，一边抹着眼泪轻声啜泣，一边在不引起妈妈注意的情况下，偷偷地塞给阳台上被罚跪的我一些食物和保暖的衣服，我怕是早就因为营养不良，缺乏食物和热量，而过早地夭折了吧。

为什么要记得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