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光看起来颇多忧愁。

“我要回蓬山。”她说。

“十几年前，七夜白被毁过一批，十年前，又被毁了一次，再然后，最擅长七夜白的灵植师也死了，现在我们见到的都是幕后之人重新组起来的人。陈缘天赋不，经验也少，试验了几年，再之后才慢慢熟练，更别提去教旁人。”曲不询淡淡地说，“算算时间，他们没法再开辟新址。”

他没想到沈如晚刚一醒来就说这话，从前沈如晚不是一直回避的吗？

她越是回避它，也就越是任它生长，任她衰弱，每次碰都撕心裂肺，慢慢地失去更多东西。

这些天楚瑶光走遍了灵女峰，既是为了将之前白飞昙异火留下的祟气找到并清除，也是为了打探妹妹的消息，可惜一无所获。

“沈前辈，我师父可是被吓坏了。”陈献忽然探来，“你是没看见，前几天我师父的脸那叫一个沉郁冷凝，恨不得把你叫醒，自己躺下。这几天我吓得大气不敢。我们都特别担心你。”

“这说来，实在是难以启齿。”她说，“舍妹资质不佳，修仙无望，偏世间离奇异闻传说，总想亲验一番，成就话本里轰轰烈烈的故事。不知被她从哪儿听来了七夜白这奇，正巧和家里闹了不愉快，收拾了包袱就来找七夜白了。”

“多半是没有了。”曲不询说。

“是了。”她不期然想起，“你是来找你妹妹的——在这里没找到吗？”

陈献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显然不是动脑的能手。

“和你说了有什么用？”他反问，“难不成你能帮我找幕后真凶？”

没有找到陈缘，至少没有找到他的尸，也就不能说明陈缘死了，总没到最坏的地步。

沈如晚问她，“你当初为什么确定你妹妹失踪是和七夜白有关系？”

她要剜医疮。

“我受够这些事了。”沈如晚无波无澜地说，很平静，可每个字都有难以描绘的，像是忽然拂去尘埃，冰冷的剑，“我需要一个真相，也需要一个了结，我等得太久了，我不耐烦了。”

也许，也能算个寄托。

从前楚瑶光从未提起这个。

天长日久，伤也变成糜烂不去的腐，越演越烈。

“啊？原来翁拂死前也代过了？”陈献听了，讶然，“师父，你之前都没和我们说！”

曲不询默然。

沈如晚没说话。

“陈缘找到了吗？”她忽然问。

“可瑶光脑好使啊！”他说，“而且瑶光一直在找她的妹妹，她也想知背后的真凶是谁啊。”

“二十多天了。”他说得也很慢，若无其事，“知你睡觉，可也不能睡这么久吧？”

沈如晚听到这里，不由朝楚瑶光望去。

前的笑脸忽而消失了。

“你有没有在翁拂那里问什么消息？”她问曲不询，“还没问过你——翁拂说了他背后的人是谁吗？”

楚瑶光听了这一番解释，不仅没解忧，眉倒是蹙得更了，很是苦恼，“那她到底会在哪里啊？”

“没有。”他说，声音平稳，“没有人见到他，钟盈袖也不知——这未必是个坏消息。”

她好久没见过这样真切为她喜的脸了，很慢地勾了一下角。

楚瑶光沉默了好一会儿。

无论是陈献还是楚瑶光，都用一忐忑的神情望着她，言又止。

只有曲不询神还沉沉的。

沈如晚珠慢慢地转了一圈。

这一微小的表情似乎也很耗费力气，让她疲倦不堪。

曲不询语焉不详，可沈如晚心知肚明，第一次被毁是沈家，第二次指的是长孙寒被诬陷的那次，而那个死的灵植师，也就是死在她手下的师尊。

曲不询默不作声地伸手，揽在她背后，稳稳地将她扶着坐了起来，靠在那里，没什么力气，脊背也不复从前那样永远直，可不知为什么，她抬眸时，他总觉得她和往常不太一样。

陈献和楚瑶光都凑在她床榻边上，喜气洋洋地看着她。

其他三人一起看过去。

曲不询瞥了他一，神平静。

她半阖眸，微微抬了抬手，像是示意他们把她扶起来。

在原本预期里，沈如晚十五日左右便该醒的，可日一天天过，她却一直昏睡，气息仍旧微弱，神识也没什么波动，仿佛就这么天长地久地睡下去一般。

就连楚瑶光也是后来才知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奇。

“当时灵女峰要崩塌，翁拂又不愿说，甚至宁愿死，我来不及细问，得到的答案多半不准。”可他只说不准，却没说翁拂的答案是什么。

曲不询一怔。

“我问过了那些药人，没人见过她。”她皱着眉，“如果她不在钟神山，又会在哪里呢？难还有别在七夜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