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才开始他就没再遵守所谓的上下级礼节，称她为夫人，自称为臣下。

如镜这几日一直很安静在疗伤，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昏迷了，今日云步虚繁忙，红蓼整理完画像，就选了几幅她觉得最适合他的拿去给他看。

如镜安静地接过画卷，慢吞吞地打开去看，耳边还是红蓼的话。

如镜抬望了过来，这是她来之后，他第一次这样直白地与她对视。

“我今日同你说这些话不是想令你为难，也不是一时冲动，你无需有什么压力，我的伤好了许多，这就要离开了，今日之后，我们恐很难再见面，是以我还是想将我的心意告诉你。”

他又往前一步，红蓼也倏地往前走了一步。

“红蓼，我走了，再见。”

心有所属。

红蓼抱着画像来，如镜第一时间睁开，视线从画卷上扫过，已经明白她要什么了。

“盟主今日可又好了一些？”

“本命剑我会自己想办法修复，你不要再为我的事烦心，圣主若是知会不兴。”

“你没听错，是耽误。”他一字一顿，“我心有所属，怎可耽误其他女。”

那是肯定的。

她盘膝坐到他面前，将画卷一个个递过去：“我只是建议哈，你可以先看看，这些都是啸天帮我寻来的圣女弟画像，你若是有意我便去替你问问，人家女孩要是也对你有意，不介意之后要帮你重铸本命剑，我就再寻机会让你们见面。”

“红蓼。”他艰涩地吐她的名字，“冒犯了。以后我不会再这样叫你。”

她还是不来媒人这活儿，递给对方画像之后就开始窘迫无措，她匆匆站起来说：“那你慢慢看，好好考虑，我就先走了。”

他愣了愣，浅笑：“别怕，我只是想同你别，不想离得那么远。”

“耽误？”红蓼捕捉到这个词，有些不解。

“我心悦你，不可更改，所以无法与她人合籍。”

如镜沉默片刻，重新坐回蒲团上。

“这没什么意外的不是吗？你那样好，我喜你没什么可值得惊讶的。”他站定在她背后，看着她柔顺垂下的银长发喃喃，“多谢你这些日来对我的照顾。这些时日的相，还有在浮心塔中的一切，都足够我后半生来回忆了。”

……

如镜是个可靠的对象，真和他在一起肯定会过得不错，但也要人家女孩愿意为他取仙骨才行。

红蓼背对着如镜，一个字都说不来，如镜也不需要她说什么。

不，确切说，是这么多时日以来，他唯一一次这样毫无闪躲地和她四目相对。

轰隆。

她在他中看到了郑重和……破灭？

不过情始终是讲究一个两厢情愿，她只是给个建议，如何还是看他们本人。

“臣下无需考虑。”他将画像一个个看过，充分尊重了她的辛劳之后便仔细合上，低垂眉，“臣下不愿合籍，哪怕这些姑娘中有人愿意，臣下也不能耽误对方。”

“若真有合适人选，我和圣主一定会尽力帮她调养，让她比取了仙骨之前更好。”

但也只是这一时片刻罢了。

红蓼面对他那个神和这四个字，忽然觉不妙，正想溜走，如镜就不不顾地说了来。

嘴上说着再见，却应该是再也不会见了。

可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震惊。

他弯腰给她行了一礼，不是臣下对夫人的礼数，是男对女的拜礼。

这是她能想到最两全其的办法。

若人家不愿意，他看上也白搭。

震惊吗？

如镜起要行礼，被红蓼阻止：“坐着吧，这里也没别人，拜来拜去好不习惯。”

她原本的设想，人生大事，肯定要慎重考虑，怎么也得个几天时间，可如镜当下就有了决定。

他看着她怀中画卷，她便开门见山：“我找了典籍，看到修复本命法的方法，觉其中最适合的，就是用侣的仙骨来重铸。”

红蓼使劲闭了闭。

大约是在他郑重看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重铸本命剑这事，如镜大约也不愿意人尽皆知，所以还是要他先看过之后，再去问姑娘的意思，这样能把影响压缩在最小。

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红蓼想走，在那之前如镜再次开。

她到的时候如镜正在打坐，他外表看着恢复不少，只脸上还没什么血。

大事，对一个人都非常重要，都不能儿戏。

话到这里，一切都该结束了。

红蓼如被雷劈中愣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