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的确听不懂，而且她都十二岁了，早就过年纪了。听，也只是觉得读起来朗朗顺，没有要偷听的意思。她虽小，却也有自尊，被劈盖脸撵了一次之后，路过都绕开走。

不有什么事都好，青禾想，只要不要影响到门考，就好。不论什么事！千万，千万不能取消。这是她和娘唯一的机会了。

“自打那个长命锁后，娘就没送过你什么东西了。”妇人咳嗽起来，一时无法平复，但中却带单纯的骄傲光亮，她：“别人家孩有的东西，我青禾也得有。”

村私塾的先生是个尖酸刻薄的老，恨不得嘴里每一吐沫都要收钱，在教书上的心思还没有逮人多，讲个几句就要气势汹汹地来撵人：“你们听不懂圣贤书！走开走开！”

小田最近总在针对她。她明白，修为了后，觉得一雪前耻，终于可以在朋友面前扬眉吐气，所以，便要欺负她。但青禾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不大的伤，她在意的是对方的修为。

衣角挲声，她艰难地起了，从床底妥帖藏着的小盒中取了什么东西，“我上月去城内卖手作时，听人说，这是补药，时兴，适合家里有孩儿的用，能增基，还能巩固质……还有什么，我不是很明白这些，但我知你很累。”

这是南城最北的地界，又是北村中最穷的一个村庄，格格不到终日被人遗忘，城中心有什么大事，都得滞后个六七日再传回来。此前有孩童到跑，消息还能灵通些，现在可能是临近考，众人都被拘在家中，已经很久没能见到了。

青禾看见娘掌心的温玉瓶，散发着阵阵诱人的清香。

妙手门驻守的几个医馆前放着留影石，还在孜孜不倦地

爆发的那一天，连绵的雨渐歇，是个大晴天，极好的天气。

母女俩心照不宣地沉默了一会儿。

这次不是因为这个。

妇人虽有重疾，但生了一双巧，一便看了青禾神情有异。转瞬间，她想了什么，一句“是不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临到边，又生生地了下来。

青禾摇了摇。她顾了手，顾了，却没来得及顾，脑袋上沾着灰土，看起来是在地上过，背上还有个清晰的鞋印。

也不会先跑去喝。是私塾的先生又赶你了么？”

这已经是最后一年了，若是失败，便再无机会。原本，青禾是对自己有信心的，她一定可以妙手门，可近日来，她又不确定了。

不如何不分日夜地练习，青禾都没法追上他。若是再无法追上，待到门考……

现在这样，就算是，又能怎么样呢。她一个半废的人，连下床都不太麻利，她什么都不了，又何必说那么清楚。问了也只是徒增伤心。

她已经很久没为女儿过什么事了。这让她愧疚的情思缠绕，辗转难眠，如今见到青禾欣喜模样，才长长舒了气。

娘在背后轻轻唤自己，“青禾，明日便是你十二岁的生辰。”

两人面对面说这话，好似是在安对方，又好似在安自己。

青禾：“等到门考便好了。”

有风从闭不严的门窗内渗来，得人止不住发抖。

“嗯。再等一等。”妇人也安抚：“等了妙手门，就好了。”

青禾越想，只觉得浑发凉，一阵阵的胆寒。

更何况，青禾最近一直闷练医，青禾娘这些天情况恶化，更不了门。

青禾伸手接过了玉瓶，她笑起来，仰脸：“谢谢娘！”

门外，还是一片安静祥和，偶尔有几句老人的谈声，窸窸窣窣，闲话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