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就差一，我就能来见你了。”

近在咫尺的仙君因为过度使用灵力而开始难以掌控内灵息涌动，逐渐溢，形成一层幽幽蓝火包裹着他。银白如瀑的发间，一对晶莹剔透犹如琼枝般的硕大鹿角正一一显原形。

只要灵完全脱离|，与逝者亡魂相, 九尾的便会瞬间消散。

归不寻妄图上前阻止楼弃，然而指尖还未及那白袍，就被一束大屏障电闪雷鸣般激回。

冷汗涔涔顺着归不寻廓分明的下颌线滴落前襟, 黑袍因为主人急促的动作而发“沙沙”声响, 此刻却被周遭呼啸风声掩埋得净净。

不知是不是今夜月明, 将有不测之事发生的缘故。

“那你就更应该明白，我不得不这么。”

——月圆之夜，取拥有纯之躯的五尾狐妖骨为引，月圆之华，伴以逝者魂魄一缕，即可奏死而复生之法。

死而复生乃是禁术，而狐妖又甚是凶恶，鲜有人能够得其骨。

内残存的迷香终于被驱散，他草草算了算时间，大约只过去半个时辰不到。

楼弃竟然也会施展磐界？

-

——飘云谷。

归不寻苦笑一声。

归不寻从没想过楼弃会是这样一个疯。

修长十指迎着月光，灵活结下一个法阵。

如果归不寻有心思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其实不是希望，而是绝望后的解脱。

他望着那玉盘一般的明月，终于恍然大悟。

他将楼弃视作仙人太久，都快要忘记此人原先也是鹿族之。

归不寻屏气凝神，动用天山白凤凰一脉相传的治愈灵息涌遍全，犹如一把清火在血脉间沸腾。

——这是起死回生之术的最后一步：献祭。

像极了疯与恶鬼正在行一场罔顾人的易。

屋内的迷香也被散了些。

昔日飘云谷霞光漫天彩云间, 下却黑云绕月, 血的邪气腾升, 将月也映得猩红。

在灵丝的指引下, 归不寻横穿过鹿鸣镇，又在边界跟随淡蓝丝线腾而起，没云间。

加之若想要保留逝者的魂魄，便要先将自己的魂魄劈散，从中取一缕当作亡魂的引路魂。这法对于生者而言是无尽痛苦，需要生生地受着自己的魂魄被剥离，犹如呕心，摧心剖肝，当魂魄被剥下之时，生者也便如同死过一遭。

下迫在眉睫的形式给不了归不寻太多时间琢磨楼弃的世，寄望舒前金光烨烨的灵已然腾大半，一幽魂如饥似渴的萦绕在二人周围，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地附在楼弃耳畔说着些什么。

……

房中早已空空如也，院寂静，夜重。

天上的云层格外密, 雾蒙蒙一片，叫人辨不清其中方向。

原先他往寄望舒眉心注灵只是为了帮她稳住内紊息，传输灵力替她疗养孱弱的，却不想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灶神爷旁燃烧的长香见了底，一抹香灰被穿过厅堂的凉风拂去，留下红星。

“归不寻，你她。”

如果可以，他倒是宁愿永远不会现这样的作用。

在他前, 少女安详阖眸平躺在以灵力筑成的淡蓝灵台上, 双手叠搭在, 仿佛只是安静睡去。可她本该藏于血脉之间、血之下的九尾灵, 此刻却金光闪闪, 一寸一寸与|分离。

“你疯了！”

直到薄霜在他的肩凝成盔, 密厚重的云层才终于稀薄退散，呈现一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景象。

可归不寻什么都不顾, 甚至无心动动手指捻一团焰火除去寒凉。

云间寒气凝重，墨衣袍外渐渐结起一层薄霜。薄霜散着阵阵息, 泠然刺骨, 换作旁人, 恐怕早就因难以承受这份温度而止步于半之中。

第65章 重返鹿鸣镇

他们是如此，他亦是如此。

楼弃每每提到自己的夫人，就显现一副言又止、故作淡然的姿态，原来只因他的夫人早已死！

也难怪他能习得磐界之术。

归不寻恍惚一瞬。

白衣仙君缓缓回，对上那一双狰狞愤怒的狼眸，而在他的中，却只剩下淡漠与微微燃起的一丝希望。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说明迷香的效果还未退散，他比预想中醒来的时间提前了。

仙君素白纯净的衣袍在一片混沌之间赫然醒目, 银丝张牙舞爪地散于脑后，在狂风中翻飞。

归不寻再睁开时，屋内的迷香还未退散，浑上下依旧疲无力。

◎疯◎

透过窗棂望天，归不寻这才发觉今日竟是月圆之夜。

那熟悉又陌生的影，以最平静稳重的姿态展现最狂妄肆意的野心。

登时，暗夜间浮现一唯有归不寻能够看清的淡蓝灵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