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听闻这句话，楚祐雷霆大怒。

见楚翊连角眉梢都不曾动一下，依然是气定神闲，楚祐着酒杯的右手微微收，想起了首辅萧奉元对楚翊的评价：

完了！

顾燕飞也从顾渊那里听说过这些事。

再后来，顾策的颅就被越人用匣送来了京城。

怦怦怦！

“王爷，您过于急躁了，比不上大皇喜怒不形于，荣辱不惊。”

可现在看着云淡风轻的楚翊，楚祐终于意识到了一。

他已经没空在意楚祐、楚翊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楚祐与袁哲无声地对视了一，将底的志得意满小心翼翼地收好，下一刻，只见汪南脸铁青地起了，对着楚祐、袁哲、百里胤团团地拱了拱手，算是告别。

夏侯卿周的气质霎时间变了，慢慢地朝汪南看了过去。

酒溅了桌面与他自己的手背，其中一滴恰好落在了夏侯卿的大红衣袖上。

楚翊放下了手里的青瓷茶盅，淡淡地对着刚走到了雅座门的汪南开：“宣仁六年，越国大军突袭扬州，顾策以四万兵力镇守扬州两年，大退越国大军，守住了大景国门。”

整整三月，台陵城孤军奋战，死伤无数，城内缺将士、缺兵、缺粮草，将士、百姓到了树果腹的地步……

一下，酒从杯中洒溅来。

狂怒中的汪南又是一掌重重地拍在了桌上，也没在意自己的手上沾到了溅来的酒，抬手指着楚翊，嗓门质问：“顾策害人无数，何来的清白？！”

彼时，本该由先帝下旨禁军三大营驰援扬州，可先帝因为益州叛生惧，生怕京城空虚给人可乘之机，迟迟不肯驰援扬州，一心想着与越国议和。

顾燕飞看着惨剧发生，表情瞬间变得很古怪。

第299章

“黑的，是洗不白的！”

“宣仁九年，辽东山匪为患，村镇十室九空，各个山寨彼此勾连，颇有自成一国的趋势，顾策领旨剿匪，短短一年，辽东安稳。百姓念顾策的恩德，家家为他立了长生牌位。”

也包括九年前，也就是宣仁十二年扬州的那一战。

楚翊所说的这一桩桩、这一件件，在场大分人都知。

这双睛不像人，反而像是毒蛇的，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只有一毁天灭地的情绪，仿佛他一念之间就会一言不合地把在场所有人都杀了。

赵老将军对他来说，亦师亦父亦友，对他有再造之恩。

簇新无瑕的衣袖上一下就多了一个的渍。

好不容易才安心的百里胤心肝猛地一颤。

“此事末将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那双妖魅的凤透十足的侵略，此刻，秾丽的眉微微往下一压，便现一由内至外的杀意。

这个神实在是太像夏侯卿了！

百里胤不由心加快，心如擂鼓，心中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似的。

接着，他就大步星地往外走去，也不回，留下一怒气冲冲的背影。

那年，越国大军重兵围困扬州台陵城，也切断了后方补给。

顾燕飞拈起一枚松仁，轻轻一，力一不小心失控，连带松仁也被碎。

八百里加急的求援战报一封封地送至朝堂，先帝起初想调益州兵驰援，可益州叛，益州布政使和总兵被杀，先帝就临时派了卫国公率一万禁军去益州驰援，并主持大局。

楚祐静静地看汪南离开，既不劝，也不留。

他执起酒杯，看似悠然饮酒，其实在不着痕迹地查看楚翊的神情。

早在楚翊说到辽东山匪时，走至雅座的汪南已经停下了步伐，此刻当他听到赵老将军时，大的躯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双手猛然握成了拳。

神像，姿态像，那在上的轻蔑与视人命如草芥的残忍更像！

脏了！

与此同时，楼下的大堂传来了一阵疾风骤雨般的弦乐声，快节奏的乐声令听戏的客人们血脉偾张。

汪南最后这句话等于是向大皇宣战了。

“告辞！”

“宣仁十一年，西戎攻打益州，益州总兵右毕阵亡，我军伤亡惨重，是顾策从扬州驰援益州，重挫西戎大军。”

首辅说得没错。

百里胤心慌意，连酒也没心思喝了，不住地朝那一袭红衣的青年看了一，又一，越看越觉得熟。

他又慌了一下，手里的酒杯不太稳地放在了桌上，发有些刺耳的咯噔声。

袁哲轻轻扯了扯角，端起酒杯，在一旁冷看着、听着，心：的确，顾策也曾璀璨、闪耀过，只可惜，再多的战功也抵不过一次的不忠。

“敢问汪将军，当年赵老将军是如何评断顾策的？”楚翊用平静的语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