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娘坐在凳上，穿了红嫁衣，由一老妪拿了个红盖披上，她坐上轿，颠啊颠地来到了一个挂满大红灯笼的房，她在大堂里和书生拜堂，大堂里有酥糖的香气，有宾客的鼓掌，有声音在唱：

倒真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呢。

她：“我一直在等你。”

女骷髅的脸随着这一句竟渐渐恢复正常。

窈娘问他怎么就死了呢，书生只一句：“淋了雨，一场风寒，起不来就没了。”

那纸就和那抛落的碎瓷在一起，只了一角，那红已经褪淡了许多。

他们还有那么多关于未来的设想没实现，他们还要儿孙满堂，共白首的，他怎么就在上京路上，病骨支离，撒手人寰了呢？

……

两人手牵手走到了石榴树下，书生朝沈朝云伸手：“仙士老爷，请将坛给我。”

扶璃安静了会，问：“这是域主的记忆？”

他还记得她嫁他时颊边的红，还记得她收他情书时的羞，还记得他们一起下树，发愿生第一个孩时要去石榴树边还愿。

他随手一抛，灰粉如沙：“就让它随风去吧。”

扶璃想，倒看不那温温柔柔的书生，才是那真有执念的。

书生记得，他在路上走了很久。

“我不哭，我不哭，”她说这边不哭，却泪如泉涌，“你怎么也死了呢？”

窈娘哭了很久，书生陪着她，直到所有的泪都哭完了，才朝她伸手：“该走了。”

她不知怪谁，该怪雨、怪自己、还是怪他不当心？可又好像什么都怪不着。

扶璃看看沈朝云，原以为他会拒绝，谁知他只是看了书生，竟真的将那坛到了对方手里。

他声音温柔极了，女呆呆地看着他。“我还了错事，”她，“我恨你总不来，就把村里都折腾了一遍，我说你负心，便想你会来反驳我；我抓人拜堂，便想你会跑来骂我，说我只可以嫁你，不能嫁给别人…”

窈娘看看他，竟刚成亲时的害羞表情：“好。”

“我等了一年又一年，左等右等，等到石榴树都枯死了，你都没来，你为什么不来？”

书生想，是啊，他怎么死了呢。

他说得很淡，可窈娘又哭起来。

一年，两年，三年……

她突然记起之前听沈朝云念的几封情信，以及他刚域时他长长的一揖，对她说：“小娘原谅则个。”

扶璃，却突然“咦”了声，矮在那沙粉里要一，竟一张红封纸。

“当是，”沈朝云，“凡人命如草芥，上京路途遥远，常有病死者。”

“那黄生死得好早。”

书生摸摸她的脑袋，和儿时一样：“莫哭，窈娘莫哭。”

一直念叨着“死了好”的女骷髅听到那接字突然抬：“你为何才来？”

书生缓缓抚摸着这坛上的裂：“我叫温生送来一封放妻书，还有便是这个坛，嘱他将这坛埋到石榴树下，如今…”

好胎。”

他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她将手放到他手里。

他也忘了，在这孤魂野鬼似的飘。

沙粉落尽。

如沙粉沫里，扶璃看到场景渐渐变幻。

黄良玉怔愣良久，说了句“罢了”。他又朝沈朝云和扶璃作了一揖，走到女骷髅面前：“窈娘，我来接你了。”

他走了好久，一路走，一路忘，走到村，就什么都忘了，可还记得要回家。

可家在哪儿呢？

书生替她泪：“对不起，路很黑很远，我走迷路了，迷了好久的路。”

沈朝云拒绝了：“抱歉，天清算，非我所能涉。”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是。”

两人朝扶璃和沈朝云了个长长的揖，而后携手往外走。

扶璃突然有些不得劲，这情绪她自己都说不清哪里来的，只：

杏桃腮，灵动可，她披着红嫁衣，梳了妇人髻，红着看面前的书生：“我埋在井里的时候，就想通了，你一定是了什么事没办法回来，才叫我嫁人的，对不对？你还叫我珍重呢。”

她哭得噎噎：“可你总不来现…现在你来了，可我情愿你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