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省俭，是因为觉得为人行事理当如此，没听过‘俭以养德’吗？”某日又要开始练字的时候，诚王忽然这么没没脑地对她说，还又端那略带鄙夷的神，拿笔杆指指她，“以后有话直接来问我，别在背后嚼。”

沈苓十分错愕，王爷这是在她跟前安了间谍吗？还好她并没说过他什么坏话。

这是最明显的地方，其它用品他也都用得很小心很省俭，据说上回打碎的那个笔洗都已在他桌上摆了十余年了，一个青瓷笔洗罢了，又不是什么古董，而且也并非像锁儿说的那样，是他格外喜那个旧，他就是习惯节俭而已。

从心这事上就可见，他对别人并不小气，平日赏赐什么的也很如常，唯独在这些细他格外会过，就像是迫症。

沈苓觉得奇怪：“我们还在当值呢，哪儿能去看什么闹？”

姑娘们哪个想吃就尽拿了吃，王爷绝不怪罪。”

为此沈苓去向其他丫鬟隐晦地打听过，问是不是王爷从前在里被人苛待，总不够用才会养成这习惯，据丫鬟们回答其实也没有，里的东西都有份利，没人克扣过他，再说一个皇即使真受了苛待，也不至于连练字用的纸都不够用。

再说了，议论王爷为何那么省俭又不算是坏话，有什么必要打小报告？莫名其妙。

沈苓不由得怔了怔——人家王爷其实也会贴人的。

“不怕不怕，就是王爷特意要叫大伙儿都去给小徐侍卫加油助威的，快走吧，那边儿正等着呢。”

路上碧莹为沈苓普及：“他说的统领大人就是王府侍卫统领聂准聂师傅，听说聂师傅功夫很好，为人也狂妄，对手下一众侍卫时常非打即骂。小徐侍卫好像功夫也不错，又受王爷重用，聂师傅就有看不过，偶尔会找找小徐侍卫的茬儿，只是顾着王爷的面又不敢太过。今日想必也是聂师傅挑了，王爷就索准他俩比武，也不知小徐侍卫能不能赢。”

上值的丫鬟没有不挨饿的，这个年纪也鲜有不嘴馋的，闻听这话，几个小丫都是一阵呼。

自此以后她再跟丫鬟们说什么，都愈发小心谨慎。

这些天下来，她还发现了诚王的一个个，往好里说是节俭，往坏里说就是抠门儿。

她很想不通，边这几个丫鬟看着都很随和宽厚，而且都明显与她立场一致，时常公开对华嬷嬷母女的不满，说起王爷的八卦来也不怎么顾忌，不像是会背后给她刀、递小话儿的——大家好话坏话都在一块儿说了，还有什么必要谁给谁告状的？

这天诚王不在屋里的时候，一个专在外书房服侍的小中人小跑着来对屋里的丫鬟们：“们都随我去前院看闹啊，小徐侍卫要跟统领大人比武呢！”

白天呆在主屋里的时候，他大多是在桌案前练字，沈苓时常会在跟前替他磨墨换纸，就发现，他总是先练大字，等写完几张之后，又会把那些写满大字的纸放回来，手中换上一支小笔，再在大字的空隙中练小楷，这儿一个那儿一个地往里字，直至把整张纸都写满，连一个小楷字都没放了，才会丢给沈苓废弃理。每次都是如此。

沈苓愈发觉得匪夷所思。

既是王爷吩咐，四个当值丫鬟就都撂下手里活计，跟着小中人朝外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