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亲手拉了他起，再言时，语气已然大有缓和：“你既来求我，可见也清楚此事当中的难。她是你府里过了明路的通房丫，此事该归档的归档了，该知的人也都知了，你想娶她王妃，又如何去堵这些人的？总不能就这么大大咧咧将一个通房丫抬王妃、外人如何看待都不不顾了吧？皇家人的婚姻大事如此罔顾礼法，还如何得国朝表率？”

这还是一遭有件格的事想来求他……

皇帝似有意地看着他：“该当怎么安排，你自己心里其实已有成算了吧？”

这话就已经不是责怪弟弟异想天开了，而是在替弟弟想办法。这些表现都在诚王的预料之中，他是提前打听好了这两日朝政顺遂，没什么令兄长心烦心的事，昨日中秋佳节里过得也还快活，才挑了这时候来向兄长请求。

娶沈苓王妃，这事说难也难，说容易其实也容易，只要说动皇兄真心愿意帮他，就不会太难。祖训算个什么？二百多年下来，违背过祖训的事儿多了去了。所以说，皇兄的态度才是关键。

他笑着责备：“有主意了不来直说，还要绕圈叫我替你想辙，你

娶个通房丫嫡妻，这事确实离奇，可说到底也只是坏了规矩，并没伤及谁的利益，更谈不上及国本，并不能算是什么无可通的恶行。

兄弟俩一个屋檐下长大，说是相依为命或许有过分，但彼此的情意确实不输于寻常人家的亲兄弟，在本朝二百多年的过往之中，他二人大约能算是皇家兄弟当中情最好的一对了。

诚王却很决地摇了：“并非怕她受委屈，只因我知，苓儿倘若得知我为了扶正她才特意娶个正妃来府里等死，她绝不会接受的。”总不能叫兄长觉得好心还了恶人，他少不得添上一句，“皇兄见谅，女人家天生心，要她知自己的正妃之位要死个人才换得来，她自是难以接受。”

单看皇帝可以放任诚王随意读书，关注朝政，就知兄长对他有多溺纵容，不然诚王也不敢拿这么离经叛的事来求皇兄。

皇帝以手指轻敲着炕桌，沉：“若说最简单的法，莫过于先封她个侧妃，另立正妃，等你正妃过世，再去将她扶正。”话未说完，便看见诚王摇，皇帝不禁苦笑，“你连叫她才受几年的委屈都舍不得？”

诚王低：“我也知，是叫皇兄为难了。”

帝一下就心了。这个弟弟自小懂事，从来不用他费心约束，反而总叫他担忧其过于自律，常常要劝说其放松着些。说白了，就是懂事得让人心疼，半格的事都不会。

皇帝的这个主意，倒不是说娶个正妃来再毒死。本朝采选皇家妃妾或是公主的驸都是从平民小中选取，原先就过有人贿赂负责选人的宦官、为公主选了个病秧驸、害公主刚成婚不久就守了寡的奇事，若说特意给诚王选个病秧正妃，就为将来扶正沈苓准备，并不难办。从皇帝的角度来看，娶个小人家的病秧女孩来王府享几年的福，自然也不算是待。

他们兄弟两个幼时多年朝夕相，又天生都是伶俐明的人，对彼此的个都很了解。话说到这里，皇帝也就明白了，弟弟不是来求他帮着想主意的，而是已经想好了主意，来求他支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