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所有真心与勇气去的人，经历所有折磨仍选择相信的人，最后却负了她，这才压垮她所有心气的石，令她不敢再轻易向任何人付真心。也许，她是直到最后闭上那一刻才彻底恨上裴澈，在那一刻来临之前，她应当从未后悔过上过他。

当初对言琛，殿下可以毫不手，直接派了两批死士将他除去，怎么到了裴澈这里，反倒谨慎起来了？

除非……她对裴澈永遠只有厌恶与恨。

这样纯粹的情，令他羡慕得发狂、嫉妒得发狂，也令他束手无策、无可奈何，更令他惴惴不安、担惊害怕。

阿漓确实是因为与裴澈相恋才会遭人所妒，从而招来满门灭之灾。可实际上，她对裴澈的恨，大多只源于裴澈有负于她，想来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一——她对裴澈的恨，掰开来碎了讲，其实就这么简单。

裴澈为武将，总有带兵征的时候，动动手脚让他遭边亲信暗算，或是一支箭让他死在战场上，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言琛那些人与裴澈怎会相同。他虽从未在年少时动过情，却也知，年少时的意，纯粹又烈、冲动又好，曾经轰轰烈烈过的人，至死都会难忘。

殺也不是，留也不是。

……

怕阿漓一旦知晓裴澈对她的心意与为她所的一切，她会重新上他，心里再容不下旁人。也怕裴澈一旦死在他手里，有朝一日被她得知了，她会对他心中生怨，他便再无机会。

宁天麟淡淡一笑。

“麟王殿下的耳目倒是多。”裴澈慢慢转过，语气微冷：“那是我的事，我想如何、什麽，都与旁人无关。”

裴澈不知宁天麟葫芦里到底要卖什麽药，静等着他下文。

吉福虽不赞成宁天麟为个女每每失去分寸、冲动行事，却不妨碍他对宁天麟今日的法到不解。

这条命都赔给她，他欠她的，也难还清。

宁天麟转着玉扳指，在裴澈踏门的前一刻：“既如此，将军重伤苏氏，也是为了赎罪？”

雨后微凉，吉福上前为他披了件薄衣，犹豫半晌后问：“殿下，既然此人在漓姑娘心中如此特殊，为何不脆除去？”

“不过我需事先提醒你，这条路，只会令她更恨你，端看你要不要选择了。”

裴澈一怔，倒没料到他这么快连这个也知了。

宁天麟：“将军想怎么，确与旁人无关。本王只是好心想给你指条路，想来，会比你不计后果当街重伤官之女来得更有意义。”

宁天麟拂去窗棂上的雨珠，没有回答吉福的疑问。

宁天麟五指卷起，轻攥住掌心的滴。

他扯扯角，将那匣推给宁天麟：“麟王殿下想要如何，便如何罢。”裴澈认为自己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起一揖，转离开。

他从苏凝宇那审苏凝霜过的“好事”后，只恨不能立刻将那贱妇生吞活剥。不过一枚废棋而已，即便人间蒸发了，苏家也不可能为了她惊动四方，翻倒整座盛京城。

只见宁天麟蘸取酒，在桌上写了两个字。

是以，他即刻命人去将那贱妇绑了。不料他的人却回来称裴澈抢先了一步，随后苏氏又被宣王带走，失了机会。

裴澈走后，宁天麟站在黑暗中，望着熙熙攘攘的街巷足足半个时辰之久。

好在今日这番试探后，大抵确定了裴澈尚有自知之明，自觉罪孽重，无颜再回到她边。不过……在拿到这天下前、在阿漓心甘情愿上他之前，他仍不可枕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