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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活。我与你相爱,早就抛弃了汾阳公主的名号,天下之大,我早已无处可去。”拽着他的领子,愤怒地说:“既已兵败,休想让我一人独活,我既是败将之妻,怎有颜面去享胜者之妹的荣华。你休要小瞧我。你我二人饮下合卺酒,就是要生同寝,死同穴的。”
谅说:“你我若在此殉城,颢儿与遥儿还年幼,你忍心舍得他们。姐姐,一切都是德章之过,只望姐姐与孩子们活着,二哥还愿意给姐姐一些面子,姐姐活着,颢儿与遥儿就还能活,若姐姐死,只怕孩子们不日就会暴毙。姐姐,我会在奈何桥前等你的,百年以后,我们黄泉再会。”
“你何其残忍。”
这一夜,我们久违地相拥而眠,就像是秋虫最后的挣扎一样,带着泪纠缠。
清晨东方鸡鸣,我最后一次让侍女认真地为我挽发。
“姐姐,我好久不曾为你画眉了。”谅让侍女站到一边,亲自拿起我的眉笔。
我笑着看他:“那让我看看,德章近日手艺如何。”我望着面前的青年认真地拿起画笔,为我描眉。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明明这双手挥舞得了那么重得银枪,但为我画眉时,总是手颤得不行,让我眉间痒痒的。
就像一对寻常夫妻的寻常早晨那样,他为我描眉,描画之后,拿起铜镜问我:“姐姐,我好像还是化的不好。”我看到平常美丽的柳叶眉,此时像是风中吹散的水纹,多了一道弯曲。我看他像是被嫌弃的小狗,心中涌起一阵幸福,又涌起一阵悲伤。
我笑道:“德章这画的呀,叫秋波之眉。”我二人在案前,享受这最后的宁静时刻。
待到约定时间至,我身为王府最高地位的女主人,在德章身边,一同穿罪臣素衣,开城献降。
“汉王杨谅,拥兵自重,违逆谋反。收押回京审判。汉王家眷,并为罪臣,一律收押。”
对面的主帅杨素念完新帝的诏令之后,手下兵士便将我于德章分开。只是分开前,我二人的手不愿松开,直到被兵士拽开,我看到谅被戴上了镣铐,即将押上了囚车。
此时兵士也给我带上了难以抬起手臂的镣铐,谅看到此景,愤怒地对杨素吼:“左仆射,新帝可有说剥除孤与孤家眷的皇室身份!”
“否。”
“那你手下兵士怎可以下囚之法对孤妻子。孤虽兵败,但是孤与孤家眷未从皇室玉牒除名,你怎可如此大不敬!”
杨素笑:“好,那臣这个谋逆臣子就请二位殿下坐车前往长安受审。”
因着谅的要求,之后路上我没有在囚车里,而是与两个孩子在一辆马车上,除了足间的镣铐时时提醒着我已成阶下之囚。我安抚着两个见不到父亲而害怕的幼子,一边担心着谅。自从开城那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