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让卫夜将嫁妆及这些年的收益悉数带走。卫夜也不客气，当真是一匹布都没留下，居住了十几年的院，空的好似飓风刮过。

一个疯狂到当众追求有妇之夫的公主，古今罕有，她已经不在乎外界对她的看法了，只知享用自己的特权，而皇帝又对她心有愧疚准备补偿予她，皇权的威力在这一场与世家的拉锯战中得到无限的放大，皇帝不用才是傻。

王夫人倒了一气，然而迎着侄女那定的目光，竟什么劝解的话都说不来了——郗家人，无论男女，都是固执的，认定的事情，十都拉不回来，侄郗超如此，茂也是如此。

王家的妯娌们基本都背靠娘家，纵然娘家地位有起落，夫妻恩不再，亦有敬重，也鲜有如郗茂这般倒霉的，郗茂原本便是手腕圆通的，又没有孩，跟众人关系一向良好，今儿她离开王家，所有人都来相送了。

青溪里虽然是世家聚集地，巷却狭窄，仅能过一辆车而已，双方迎面而来，必然要有一方退避。

王夫人拉住卫夜，压抑着满腔的叹息，“你是个通透的孩，该看得分明才是，留在建康，于你有弊无益，若只赌一气，只怕下半生也难得清静，何苦呢？”

郑氏气得简直怒发冲冠，她站起来就要去理论，被卫夜拉住了。

卫夜转朝曾经的嫂们团团一礼，态度落落大方，并无半自怨自艾，“多谢各位嫂相送，看来茂人不算太失败，若嫂们将来有闲暇，尽可来观寻我喝茶，茂必扫榻相迎。”

“

对面的车队中走一名俏丽的女婢，目不屑地，“新安公主在此，前方之人还不让路？！”

五十家丁护着嫁妆先门，卫夜领着剩下的人从从容容地穿过王家的宅邸，一层一层，每穿过一层，就好似脱去了一层繁冗的包袱，越走，脚步越是轻快。

王府门外，一辆宽敞朴素的舆车停在那里，卫夜扶着郑氏的手上了车，舆车一动，车骨碌碌碾过苔痕浅浅的青石路，将王府慢慢地抛在了后，女仆们除了郑氏贴伺候着卫夜，其余都坐在了后面的车上，壮硕威武的健仆骑着护佑在舆车左右，并不敢有丝毫懈怠。

舆车绕过青溪里，即将巷，前方碌碌而来一列车队，领的香车轻纱飘逸，镶珠嵌宝，奢华不可描述，衬得卫夜仅仅蒙了一层青绸的舆车顿时显得寒酸了。

卫夜微微一笑，却定地从王夫人手中自己的手，直直地盯视着王夫人，“姑姑好意，茂心领，我倒不是赌气，只是郗家已经没人了，我回去作甚？我七岁便长居建康，健康便是我的家乡，谁也不能让我学那丧家之犬，惶惶奔逃。”

“何必呢，阿姆，新安公主到底是金枝玉叶，我一介下堂妇，焉能不给她让行？如今谁不知她跋扈放，世人不会因我这退避便瞧不起我，我也不能因为心中的一气便拿家命去赌。”

谢蕴摆手，随手拭了拭角，“走吧，走吧，看你风拂面，即将脱去樊篱，难还要我们祝贺你不成？”

卫夜呵呵一笑，角瞥到回廊那飘过一片熟的衣角，只当没有看到，客客气气地同众人了别，转毫不留恋地款步而去。

呵，新安公主？当真是狭路相逢。